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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关掉水龙头。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这才来几天!我就知道,你也是禁不住诱惑的。”
殷桃低头看着手机,沈素梅的话像一盆冷水迎面泼过来。
她知道沈素梅在想什么。
但她现在不想想。
?
程屿介绍的兼职很快定下来。
律师事务所那边每周只需要去两个下午,有时候资料可以带回学校做,报酬不算高,但对现在的殷桃来说刚刚好。家教她也接了一个周末上午的,这样算下来,至少日常生活不至于完全靠存款。
程屿似乎很高兴事情办成,周五晚上叫了研究室几个人一起吃饭。
说是替殷桃补一个迟到的迎新。
殷桃本来不想去,最后还是被几个女生拉走。
吃的是学校后门一家很普通的烧烤店。
一桌七八个人,程屿坐中间,跟老板熟,进门就被叫了名字。他替所有人点菜,知道谁不吃辣,谁最近减肥,甚至记得一个女生前两天说过胃不舒服,替她单独点了一份粥。
殷桃坐在斜对面,看了一会儿。
不得不承认,这个人为人处事是她学不来的八面玲珑。
会说话,懂分寸,知道什么时候接话、什么时候把话题让给别人。有人冷场,他能自然接过去;有人被开玩笑开得不舒服,他也能不着痕迹地岔开。
而且长得也不错。
不是秦深那种带攻击性的英俊,眉眼很舒展,笑起来尤其讨喜。
饭吃到一半,有个女生的杯子空了,程屿顺手给她添水。转过来发现殷桃的也空了,又一起倒上。
动作自然得像根本没想过先后。
殷桃忽然就明白了一点什么。
其实这些日子,她不是没感觉到程屿对自己格外照顾。
她晚来,他替她补资料;知道她家里的情况以后,又帮她找兼职;有时候下课晚了,也会问她要不要一起坐地铁。那种好感很轻,还没有到需要挑明的程度。
如果是二十出头的殷桃,大概会因为有人这样照顾自己而不知所措。
现在却不会了。
她甚至很清楚地知道——
她不喜欢程屿。
这个认知来得莫名其妙,又十分确定。
回去的路上,程屿和她坐同一班地铁。
车厢里人不多,他站在门边回了几条消息,一会儿笑,一会儿低头打字。研究室群里也不断有人艾特他,他几乎每一个都回。
殷桃靠着扶杆,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你是不是跟谁都能聊得来?”
程屿抬头。
“差不多吧。”
“不会累?”
“还行。”他笑,“以前上班练出来的。多个朋友多条路。”
很正常的答案,甚至可以说很成熟。
她忽然想起秦深就不是这样的。
秦深不喜欢无意义的社交。饭局上别人说十句话,他可能只说两句;手机里的人不少,真正愿意回废话的没几个。第一次跟她吃饭的时候甚至算不上多热情,坐在那里剥虾都比聊天认真。
后来熟了也没好多少。
高兴不太看得出来,吃醋的时候脸倒是能冷半天。
有时候她故意逗他,他只抬眼看她。
可就是那一眼,她以前总能看懂。
殷桃垂下眼,忽然觉得自己有点没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