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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的吧。”
水声还在响。
周芸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
她没有装听不懂,也没有立刻否认。过了一会儿,才把水龙头关掉。
厨房安静下来。
“你看出来了?”
秦深笑了一下。
“很难看不出来。”
周芸擦干手。
她没有解释自己并不是幸灾乐祸,因为这种解释对秦深没有意义。她只是沉默片刻,说:“我确实松了一口气。”
秦深看着她。
这句话真正从周芸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竟然没有想象中那么生气。
也许因为早就知道。
也许因为这些日子,他自己也开始不确定了。
周芸把洗好的梨放进果盘,语气很平:“这话现在说,对你不厚道。你难受,我看得出来。”
她顿了顿。
“可我是你妈。”
只有这一句。
秦深明白后面的意思。
所以她没办法只考虑他现在疼不疼。
很久以后,秦深问:“她走了,对她也好?”
“我不知道。”
这个回答倒让他抬了眼。
周芸没有顺势劝他,也没有说当然。
“她的人生,我说不好。”她把水果刀收回抽屉,“出去读书,看看别的地方,认识些新的人,总不会是坏事。至于别的,得她自己以后才知道。”
秦深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呢?”
周芸看向他。
这是秦深第一次问她这个问题。
不是“你为什么反对”,也不是“我们到底碍着谁”。
只是——那我呢?
周芸眼里的神情慢慢软下来。
“你也一样。”
秦深眉心微微动了一下。
“我以前总觉得你们把日子关起来过,也能过。”周芸说得很慢,“你们两个感情好,这我从来没否认。302的门一关,谁也不来打扰,吃饭、上班、睡觉,周末出去走走,确实跟别人没什么不同。”
她停了停。
“可人不能一辈子只活在一扇门后面。”
秦深没有说话。
周芸也没有再往下解释。
已经没有必要。
客厅里传来康复器械轻微的响动,秦岭正一个人慢慢练习抬腿。窗外有人牵着孩子经过,笑声隔着玻璃传进来,很快又远了。
这些都是生活。
不是道理。
也正因为如此,比道理更难反驳。
秦深过去总觉得,只要他和殷桃足够坚定,外面的事情总有办法处理。他们可以不要孩子,可以减少不必要的往来,可以不向任何人解释。
可周芸那句话第一次让他意识到,那些所谓的“可以”,其实都意味着舍弃。
一样一样舍弃。
最后留下302。
留下他们两个人。
以前他觉得够。
现在殷桃先走出了那扇门。
秦深忽然不知道,她是不是比自己更早看见了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