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生歇着。”佘雁声收回视线，未置一词，只对白朔∶“去藏书阁。”

佩剑脱手，发狂的弟搐了几下，白翻起，浑冷汗涔涔，脱力在地。

断念剑留下的外伤虽重，可池中寒煞已经被震散了大半，可这人内的灵如麻绞结，在经脉中狂冲撞。

姜璃站稳，有些讷讷地看了他一。

几名同门将受伤弟扶起，那人肩绽裂，面灰白，起初还能断续应答几句。可不过眨功夫，他底的清明瞬间散去，龇牙咧嘴着怒吼∶“放开！放开！”

佘雁声负手立在床前，居临下地看着他。

尤其心脉，仿佛被一层翳缠绕着，真气过如过窄峡，滞涩艰。

了药庐，山径清幽。白朔与姜璃亦步亦趋跟在男人后。

即便如此，他仍满哀求地盯着前的尊长。

姜璃脸微，正要去往他那双清冷的，佘雁声却已不动声地收回手，面上不起波澜，径直从她侧越过，走向倒地的那名弟。

无垢山的试剑大典，向来是门下弟跃龙门的死关。唯有抗住剑阵罡煞、登洗剑池者，方能位列真传，被赐下本命佩剑。

姜璃本就对满山的修士心存怯意，见白朔这般和气好说话，眉间的拘谨渐渐散开。

医修老执着伤者的手腕诊了良久，又翻看他的苔睑，皱眉：“这心脉暗伤少说拖了半年，经脉凝涩如枯木。照山门规矩，此等脉象断不可再动真气，这届试剑他是断断去不得了，得封静养，这届‘试剑大典’，他是断断去不得了。”

“往东那片紫竹林后是演武场，辰时初刻便有人练剑；往西那座飞檐是丹阁，平日里领例丹都得去那儿排队，千万别在初一去，人多得连门槛都要踩塌了……”

她眨了眨灵灵的杏，听他绘声绘地模仿长老胡的模样，忍不住弯起角，发一声笑。

直到那清脆的笑音再次从后飘来，白朔甚至还在手舞足蹈地比划剑招逗她。佘雁声脚下微微一顿，步不知不觉比方才快了半拍，衣摆带起的风声隐隐利落了许多。

姜璃小声应了句：“多谢白师兄。”

佘雁声半蹲下，两指搭在他腕间。

姜璃暗暗吐一气，将手缩回袖中，抿跟了上去。

见姜璃懵懵懂懂地眨，白朔又好心同她咬耳朵：“你别瞧他们平日里和气，每隔三年山门大比‘试剑’时，个个都跟红了狼似的。”

众人刚想制服他，他突然暴起，一把推开搀扶的师弟，反手腰间佩剑提在前刺。

白朔见她生得玲珑剔透，面上还带着几分未经世事的懵懂，只当是误《相图》的灵狐又顺手被师尊收了，心下顿生照拂之意，指着沿途景：“此地虽是假的，倒也与无垢山一般无二，你初来自是不认得路。”

常人受创惜命，此人却宁死也要撑试剑场。

可试剑凶险至极，引万剑煞气洗脉，心脉稍有残损者阵，轻则修为尽废，重则神魂俱灭。

那弟两只血红大瞪着佘雁声，说着便要动真气，可真气方动半分，他脸立时煞白，捂着心剧烈呛咳起来。

的下颌，只觉后腰一，一只温沉稳的大掌隔着外袍轻轻托在她腰侧，撑住了她微晃的。

榻上那弟悠悠转醒，恰好听得这一句，立刻挣扎着坐起，连带爬地想要下榻。

佘雁声凝神探了片刻，未能辨那层滞之气的底，只缓缓收回手，吩咐：“心脉逆，先抬去药庐。”

走在前方的佘雁声步履平稳，听着后忽断忽续的说笑声，起初未作理会。

白朔见姜璃一路走得磕磕绊绊，几次险些踩到过长的袍角，又见迎面有几个端着药盘的药童急步走来，便顺手扯了下她的后衣领，将她拉到自己侧：“小心些，这里路窄，他们手里端着灵汤，泼在上可要脱层的。”

药庐内药气弥漫，姜璃缩着站在人群中，左一个仙长，又一个白少侠，她觉心脏扑通狂，沉甸甸的，有些张。

他心下不禁暗忖∶当年无垢山曾有弟因私修绝情诀心脉碎裂暴毙，那些人在事发前，脉象亦是这般无由枯槁、急躁异常。前这弟的模样，隐隐与之重合。只是断念剑气与绝情诀终究是两回事，下毫无佐证，难下定论。

他活泼，说起山中琐事如数家珍，讲到哪个同门炼丹炸了炉、谁又在试剑台上被削了发冠，眉飞舞。

众人当他是疯了，慌忙退避。电光石火间，一剑光横空切，“当”的一声将暴起的剑锋震偏得朝外偏去，佘雁声欺切近，两指在伤者前要重重了几下。

嗯……画给自己安的份似乎是仙长的小弟，那这位白少侠到底是人家正儿八经的徒儿，那么……

“我没病！我方才只是大意被剑气冲撞了神志……尊长，我能御剑，我当真无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