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陪伴在才成俊身边的时候，庄心颜总是觉得格外孤独。

或许她一直以来都是孤独的，只是有他在的时候，她感觉不到。

从前，他会牵着她的手，会笑着喊她"心颜"，会在夜里拥她入怀，会让她那颗空落落的心，暂时地被填满。

而现在，这些都没有了。

他现在也会让她推着走，也会跟她说话，偶尔甚至能露出一星半点的笑。

可那都不一样了。

他那些话是算过的，那些笑是给出去换什么东西的。他的手不再牵她了，夜里也不再有人把她往怀里揽。她躺在那张大床上，身边空着，翻个身，被子都是凉的。

哎……

庄心颜把脸埋进手心，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了出来。

中午，佣人把饭都准备好了。

精致的骨瓷盘里，摆着几样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分量少而精，透着上层阶级特有的讲究。

每一碟都摆得好看，酱汁勾了边，配菜切得整整齐齐，连盘沿都不见一点油星。可庄心颜却没什么胃口。

她拿起银筷，夹了一箸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尝不出什么味道。

又夹了一箸，还是一样。她草草地扒了几口，便再也吃不下了。

那饭菜在她嘴里，味同嚼蜡。

她把筷子放下，坐在那儿看了一会儿那一桌子菜。

从前她一个人吃饭也是这样的，再精致的东西摆在面前，吃下去也就是填个肚子。

后来有才成俊在，两个人吃一碗面都觉得香。

她现在想想，那时候她其实也没吃出什么特别的味道来，只是他坐在对面，她就觉得那碗面是热的，是有滋味的。

草草用过餐后，庄心颜起身，走出了餐厅。

她走在通往花园的一条小径上。

路两旁开满了各色的花，团团簇簇，争奇斗艳。

她穿过一座花团锦簇的石拱门，又绕过一座汩汩流淌的小喷泉，水声细细的，凉丝丝地飘过来。最后她坐在了一块冰凉的石台上。

四下里，静谧，庄重。

一切都固执地美丽着。也固执地空洞着。

花是好的，水是好的，天光落在石台上也是好的。

可这些东西堆在一起，越堆越满，满到她把眼睛睁得再大，也找不到一处能让她把心放下去的地方。

她忽然想，这满园子的景致，跟她这个人倒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外头看着什么都齐全，什么都体面，里头却是空的，敲一敲只有回声。

她抬起头，目光穿过花丛，落在花园另一头。

才成俊在那儿。他正坐在轮椅上晒太阳，微微仰着脸，闭着眼，难得一副没什么防备的样子。

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半边脸照得发白，另外半边沉在淡淡的阴影里。

她没有上前。

这些天，她早已默许了才成俊在庄园里的自由行动。

他想去哪儿，就让佣人推着他去；他想在花园里待着，就待着。

她给自己划了一条线，线这边是她，线那边是他，她不过去，也不让人过去打扰他。

她只是远远地看着。

他是她未曾拥有、无法捕捉的亲昵，也是她朝夕相伴、触手可及的虚拟。他在阳光底下，而她注定被阴影覆盖。

没有人在乎。没有人真正关心她。

而那个唯一会给予她这些的人，现在被她害得站不起来了。

自己真的很差劲吧。

她忽然想，那个永远无法站起来的人，应该是她自己才对。

就在庄心颜独自伤神的时候，轮椅碾过石板路的细响，一点一点近了。

她没有察觉，直到一只手伸过来，扯了扯她的衣襟。力道不重，就轻轻拽了两下。

她低下头，才成俊正坐在她面前，仰着脸看她，神情淡淡的。

“我饿了。”

庄心颜怔了一下，才回过神来。

她赶紧站起身，手忙脚乱地去抹眼角那一点来不及擦去的湿意，抹了两下，又觉得不妥，索性用手背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