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连宁汐榆的脸都开始变得模糊了。

然后她听见了那串声音。

那声音像一根针，穿过层层叠叠的虚空扎进了她正在消散的意识里。

她分辨出了那声音的来源——是宁汐榆。那声音里全是恐惧和绝望。

樊卉芷的魂魄猛地定住了。

她没有犹豫和权衡，只是朝着那声音的方向冲了过去，像一支被弓弦弹射出去的箭。

她出现在面包车外面的时候，透过车窗看见宁汐榆被按在后座上，一个黑衣男人正弯着腰扯她的衣服。

宁汐榆的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睛瞪得大大的，全是惊恐，嘴唇在无声地发抖。

樊卉芷的手穿过了车门。她把自己整个人往车里挤，挤进那个狭小的、充斥着汽油味的空间。她朝着那个男人的后背伸手——

她的手碰到了他。

实实的、有重量的、带着体温的触感。

她的五指扣在了那个男人的肩膀上，用力往后一拽。

男人被拽得一个趔趄，整个人向后仰，手里的刀在空中划了一下，刀尖擦过宁汐榆的胳膊，带出一道细细的血线。

“谁——”男人转过头，看见了樊卉芷。

一张苍白的、像从水里浮出来的脸。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一个凭空出现的人形。

男人的瞳孔骤缩，脸色刷地白了。“鬼——鬼啊——！”

他猛地挥刀朝樊卉芷刺过去。

刀刃扎进了她的腹部，可她感觉不到疼。她只是用两只手死死抓住了那个男人的手腕，不让他再往前刺一寸。

“跑。”她转过头，对着后座上的宁汐榆说。声音又哑又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气。“快跑，宁汐榆，跑！”

宁汐榆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力气。她从后座上爬起来，手脚并用地爬向另一侧的车门，拉开门跌了出去。

她的膝盖磕在沥青地面上，疼得她眼前一黑，可她咬着牙爬起来，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了报警电话。

“救命——有人持刀挟持——地址在——”

面包车里传出一声闷响，然后是那个男人惊慌失措的骂声。

宁汐榆报了警，从地上爬起来，绕到面包车另一边。

她看见那个男人从驾驶座上跳下来，刀上沾着血——暗红色的、黏稠的血——他连滚带爬地往停车场另一头跑了，连车都不要了。

宁汐榆扑到面包车后座门口。

她看见樊卉芷靠在座椅上，一只手捂着腹部，血从她的指缝间往外渗，把她那条白色睡裙染出了一大片暗红。她的脸比之前更白了，白到近乎透明，连嘴唇都失去了颜色。

“卉芷！”宁汐榆冲进去，跪在她旁边，伸手想去捂她的伤口，手指刚碰到那片濡湿的红色就抖得厉害。“你——你怎么样——你撑住，我报警了，警察马上来——”

樊卉芷低头看了看自己腹部的伤口。血还在流，可她低头看的时候，那血的颜色正在变淡，从暗红变成粉红，从粉红变成一种像水一样的淡粉色。

然后她看见自己的手指尖——正在一点一点地变透明，像冰块放在温水里，边缘慢慢消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