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问。

宁汐榆愣了一下。她张了张嘴，想说“她是我朋友”，又觉得不对。她想了很久，才说：“她是我以前……很重要的一个人。我们之间有一些没有解决的事情。”

医生没有追问“没有解决的事情”是什么，只是让她去做了一套心理测评的量表，又安排了脑部CT和血液检查。

整个流程走完，宁汐榆坐在医院走廊的塑料椅上等结果，头顶的白炽灯亮得刺眼，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药味混合的气味。她把帽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报告出来的时候医生看着那些数据，皱了皱眉。“你的各项指标基本正常，脑部CT也没有发现器质性的问题。心理测评显示你有中度焦虑和轻度抑郁的症状，但不足以解释你所说的‘看到人’的情况。”

“所以我是正常的？”宁汐榆问。

“从生理检查结果来看，是的。你所说的现象……可能跟长期的精神压力、睡眠剥夺和情绪波动有关，有时候极端的心理状态会导致一些感官上的错觉，这种情况在压力缓解之后通常会自行消失。”医生推了推眼镜，“我建议你安排一段时间休息，调整作息，如果情况没有改善，可以再来复诊。”

宁汐榆点了点头，把报告单折好放进包里。她站起来说了谢谢，走出诊室，穿过走廊，推开医院的大门。

外面的阳光照在她脸上，暖烘烘的，她眯了眯眼，站在门口的台阶上停了一会儿。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松了口气吗？好像是。

她没有疯，她的脑子是好的，她看见的东西也许真的只是压力导致的幻觉。

可另一个声音又在说：那些触感呢？那些温度呢？樊卉芷掐住她脖子时那四根手指的重量、嘴唇压上来时那一层湿润的热度、那些落在她脸上的眼泪——那些也都是幻觉吗？

她不知道。她也许永远不会知道了。

宁汐榆深吸了一口气，走下台阶。

阳光很好，街上人来人往，有人骑着共享单车从她身边经过，车铃响了两声。

她沿着人行道慢慢往前走，脑子里一片空白，说不上是轻松还是怅然。

她觉得自己好像想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想明白。

也许这一切都是真的，樊卉芷真的存在过，真的回来过，真的掐过她、吻过她、把手探进她身体里。

也许樊卉芷现在已经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再也不会回来了。

她走到停车场，从包里摸出车钥匙，低头在包里翻找着——钥匙掉在了包底，她用手指去够，够了两下没够着，便停下来站在车旁边，把包放在引擎盖上低头翻找。

就在这个时候，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绕过了她的肩膀。

冰冷的金属抵在了她的脖子上。

“别动。”一个男人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响起来，压得很低，带着一种粗糙的、像烟熏过的沙哑。“别叫，叫了我就割下去。”

宁汐榆的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她能感觉到那把刀的刀刃贴着她脖颈侧面的皮肤，很薄、很凉，她吞咽一下口水都能感觉到那刀刃在她喉咙上划出一道极浅极浅的线。

她的手指还攥着包带，指节发白，脑子里一片空白，心跳快得像要撞破胸腔。

“上车。”那个男人用另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胳膊，力道很大，指头几乎掐进她的肉里。“你配合一点，我只要拍几张照片，不伤你。你要是不配合——”

他没说完，可那把刀已经说明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