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见面就扑倒你

当你顺着滑坡往下坠时，大脑有一瞬间彻底放空。

耳边全是石头摩擦的轰鸣和雨声，世界在旋转，你分不清哪边是上哪边是下。

然后求生本能接管了身体，你双臂紧紧护住头部，手肘收拢夹在脑袋两侧，膝盖蜷到胸口，整个人缩成一只抱紧自己的球。

并且时不时你用胳膊和肩膀往外推面前的浮土和碎石，在泥石里给自己留出一小圈呼吸的空隙。

那些石头砸在你背上、肩上、小腿上，钝痛从四面八方传来，但你没有停止自救。

下滑的距离比你预想的短。几秒还是十几秒，你分不清，只知道速度忽然慢了下来，最后卡住了。

你被夹在一堆乱石和泥沙之间，上半身露在外面，下半身被碎石埋着。

你抬头看了一眼，这里是滑坡堆积区的最上层，距离顶部三四十米的距离，石头泥土并没有把你完全覆盖。

你身上的救生毯在泥水里露出一半，反光面面料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泛着一点微弱的光。

你没有动，也你不敢动。张嘴吸了一口雨里的冷气，把呼救的念头压下去，周围那些碎石还在噼里啪啦往下掉，你知道任何大的动作都可能引发第二次滑坡。

你躺在那里，数着自己的呼吸，等体力恢复。雨点打在你脸上，你偏了偏头避开，余光扫到坡道边缘有一个灰扑扑的人影正在朝你接近。

那个人贴着滑坡边缘的侧壁绕行，每一步都小心地避开松动的碎石，落脚前先用脚尖试探一下再落重心。

他移动的速度很快，人越来越近，你看清了那张脸，是昨晚让你们留宿的老头。

此刻他半弓着腰，步幅稳健，那双先前看起来浑浊的眼睛在雨幕中亮得吓人，身手十分矫健，哪还有半点佝偻驼背的样子。

他停在你面前，那张老树皮似的脸上皱成一团，眉头压得很低，嘴角绷成一条线。

“恩诺怎么样？没事儿了，我这就救你出来。”也许是太着急了他，他的声线并不是昨晚老态沙哑的样子。

你抬头看着他，心底漾起一股笑意。

他弯下腰先用袖子把你脸上的泥水擦掉，然后用手一块一块地把压在你身上的石头搬开。

石头有大有小，小的他单手拎走，大的他侧身用肩膀顶开。雨还在下，淋得他满头满脸都是水，头发贴在额角，那件粗布外套湿透了黏在身上，勾勒出底下宽阔的肩背轮廓。

他没有停下喘息，直到将你整个人刨了出来。抱着你到达安全坡道旁边一处稳固的地面。

“怎么样？是不是磕到哪儿了……哪儿疼？”

他蹲在你旁边，手指沿着你小腿的骨头一寸一寸地按过去，确认没有断裂的迹象，又翻过你的手臂检查手肘和肩膀。

“身上多处挫伤…脚腕扭伤需要固定…不排除移位…”

他的动作很利落，却带着一种藏不住的急切。

你靠在岩壁上，雨水从睫毛上滴下来，听着他唠唠叨叨的话，忽然觉得这副老树皮似的皮囊也没有那么丑了。

“阿星，我没事儿，你别担心。”

他按在你小腿上的手停住了。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表情像被冻住了一样僵了一瞬，“你怎么知道……”

你伸出手，探到他下颌骨靠近耳根的位置，指腹在皮肤上摩挲了两下，果然碰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