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老闆的提問

下午三點。

辦公室裡只有他們兩個。

蘇禾予坐在沙發前，劇本攤在腿上，筆記本翻到新的一頁。

周承禮坐在辦公桌後。

鋼筆在紙上慢慢移動。

偶爾停頓一下。

又繼續往下寫。

兩個人說話不多。

但幾乎每一句，都落在重點上。

她提了一個場景後半段的走向。

周承禮聽完，很快指出其中一段邏輯還能再收緊。

她低下頭，把重點記進筆記本。

工作一直都是這樣推進的。

安靜。

有效率。

手機螢幕忽然亮了一下。

她沒有立刻去看。

只是順手把剛才那段筆記補完。

周承禮抬起眼。

視線淡淡掃過那個亮起來的螢幕。

她沒注意到。

而他也很快收回目光。

鋼筆被輕輕放到桌上。

——

辦公室安靜了幾秒。

她寫完最後一個字，抬起頭。

第一眼看到的，是那支被放下的筆。

周承禮沒有繼續寫。

她忽然感覺到氣氛變了。

說不上是哪裡不同。

但和剛才已經不一樣了。

「妳跟承時，到什麼程度了？」

她的筆尖停住。

周承禮的語氣很淡。

像是在問一件工作上的事。

沒有情緒。

也沒有壓迫感。

可那句話落下來時，她胸口還是緊了一下。

她沒辦法隨便回答。

更沒辦法裝作聽不懂。

空調運轉的聲音低低響著。

整間辦公室安靜得過分。

沉默慢慢被拉長。

「我之前問過妳一次。」

他重新開口。

聲音依舊平穩。

「但妳沒有回答我。」

她握著筆。

指節不自覺收緊了一點。

「我可以等。」

他看著她。

「但我需要知道。」

「妳現在是還沒想清楚。」

「還是已經有答案了。」

她慢慢吸了一口氣。

胸口有點發悶。

「我還在猶豫。」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

很穩。

穩到連她自己都覺得陌生。

周承禮安靜了幾秒。

然後點頭。

「那就想清楚。」

說完，他重新拿起筆。

低下頭。

鋼筆再次落回紙面。

就這樣。

沒有追問。

也沒有再多說一句。

蘇禾予坐在原地。

下意識等著他接下來的反應。

等他繼續問。

或者至少，露出一點情緒。

可什麼都沒有。

他只是繼續寫字。

筆尖摩擦紙面的聲音很輕。

一下。

又一下。

平穩得像剛才那段對話從來沒發生過。

偏偏就是這種平靜，讓她更亂。

她忽然不知道該怎麼待下去。

最後只能把筆記本闔上，站起身。

「我出去一下。」

「嗯。」

他沒有抬頭。

她轉身走到門口，把門輕輕帶上。

——

走廊的燈是冷白色的。

她站在原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在抖。

不算明顯。

但她感覺得到。

那種細微的顫抖，從指尖一路蔓到手腕。

她慢慢吸了口氣。

又慢慢吐出來。

把胸口那股亂掉的感覺一點一點壓回去。

過了幾秒，她才重新抬起腳。

沿著走廊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