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說不出口

餐廳是周承時訂的。

不是他們平常會去的那幾間。

蘇禾予坐下後，把包放到旁邊，抬頭看向他。

周承時坐在對面。

沒有翻菜單。

也沒有像平常那樣問她想吃什麼。

只是安靜看著她。

她很快就感覺到了。

今晚的氣氛不太一樣。

不是冷。

而是一種很難說清楚的感覺。

服務生過來點餐。

周承時隨口點了幾樣菜。

等人離開後，包廂又重新安靜下來。

他的手放在桌面。

一直沒有動。

過了幾秒，他終於開口。

「我知道妳最近跟大哥走得很近。」

她沒有接話。

「我不是想逼妳。」

他的聲音很輕。

像是在一邊說，一邊確認自己的語氣不會讓她不舒服。

「我只是想問妳一件事。」

她看著他。

等他繼續。

周承時沉默了一下。

才低聲問：

「妳跟我，現在算什麼？」

那句話落下來的瞬間。

她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覺收緊。

他一直看著她。

沒有質問。

也沒有情緒化。

只是很安靜地等她回答。

偏偏就是這樣，才讓她更難開口。

因為她真的不確定。

而且不知道該怎麼說。

好像不管怎麼回答，都會傷到他。

沉默在兩人之間慢慢撐開。

周承時先打破安靜。

「那天晚上之後。」

他的聲音低了些。

「我一直以為，我們之間已經不一樣了。」

說到這裡，他停了一下。

又重新說了一次。

「我一直這樣以為。」

像是在確認這句話夠不夠誠實。

也像是在逼自己承認。

「如果是我想太多。」

他看著她。

「妳現在告訴我就好。」

「我不會怪妳。」

蘇禾予抬起頭。

對上他的視線。

也正因為那句「我不會怪妳」說得太平靜。

她胸口才更難受。

「你沒有想太多。」

她終於開口。

聲音很輕。

卻足夠清楚。

「但是……」

後面的話卡住了。

她停在那裡。

喉嚨像被什麼堵住。

怎麼都接不下去。

周承時沒有催她。

只是繼續等。

安靜地等。

她垂下視線。

過了很久，才慢慢把後面的話說出口。

「我現在……還沒辦法給你答案。」

說完之後，她就再也沒辦法抬頭。

只能看著桌面。

她知道這句話有多殘忍。

她先告訴他。

他沒有誤會。

然後又告訴他。

她給不了他想要的結果。

像是給了確認。

卻沒有給方向。

服務生正好在這時把菜端上來。

一道一道放到桌上。

說了句請慢用，又很快離開。

熱氣慢慢往上升。

卻沒有人動筷。

空氣還是安靜的。

她不敢看他。

只能一直盯著面前那盤菜。

感覺時間被拉得很慢。

不知道過了多久。

周承時終於開口。

「好。」

她怔了一下，抬起頭。

他看著她。

眼神很深，卻依然平靜。

「那我等妳。」

沒有逼迫。

沒有情緒。

甚至連語氣都很輕。

只是把這句話說了出來。

可蘇禾予看著他。

看著他說「我等妳」時的樣子。

胸口卻突然疼得厲害。

不是因為他說錯了什麼。

而是因為她知道。

他等的那個答案。

很可能不是他真正想聽見的答案。

她知道。

周承時大概也知道。

但他還是選擇等。

她低下頭。

再也沒辦法和他對視。

桌上的菜還冒著熱氣。

白霧一點點散開。

落在她臉上。

她卻像什麼都感覺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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