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工作關係

餐廳訂在公司附近。

包廂不大，四個人坐剛剛好。

菜才上到一半，周承安已經開始聊拍攝現場的事。

說某個鏡頭他原本覺得第一遍就能過。

結果周承禮還是讓他重拍。

他說到一半，夾了塊魚放進碗裡，又順口補了一句：

「不過重拍完，確實比較好。」

周承時聽了，笑了一聲。

「你願意承認這點，算不錯了。」

周承安懶得理他，低頭繼續吃飯。

蘇禾予捧著湯碗，安靜聽他們聊天。

偶爾接兩句話。

氣氛比她原本想像得還輕鬆。

等菜幾乎上齊後，周承禮才放下筷子，淡淡看了桌上一圈。

「這部戲能走到現在。」

「禾予幫了很多。」

周承時手上的動作停了一瞬。

很短。

短到幾乎看不出來。

接著又若無其事地夾了口菜。

蘇禾予握著湯匙，耳根慢慢熱起來。

她沒接話，只低頭喝了口湯。

桌上的話題也已經繼續往下走。

——

飯局結束後，周承禮先站了起來。

簡單交代一句明天第一場提前半小時，便拿起外套離開。

周承安倒是不急。

坐在位置上磨蹭了一會兒，又跟服務生多要了一杯茶。

喝完，才慢吞吞起身。

順手伸了個懶腰。

「我先走了。」

說完也離開了。

包廂裡一下安靜不少。

只剩她和周承時。

她把包收好，跟著他一起往外走。

——

車裡沒有放音樂。

街燈一盞盞從窗外掠過。

蘇禾予偏頭看著那些流動的光影，始終沒有開口。

周承時也一樣。

以前他們一起坐車時，沉默是很自然的。

安安靜靜待著，也不會覺得不自在。

可今天不一樣。

她很清楚。

有什麼東西正壓在那片沉默底下。

看不見。

卻一直存在。

她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於是乾脆不說。

而周承時，也始終沒有先打破安靜。

車子就這樣一路往前開。

——

車停在她家樓下。

她解開安全帶，手搭上車門。

「到了。」

「嗯。」

她正準備下車。

周承時忽然叫了她。

「禾予。」

她動作停住，轉頭看他。

他沒有立刻看過來。

視線仍落在前方的擋風玻璃上。

隔了幾秒，才低聲開口。

「妳跟大哥……」

「只是工作關係嗎？」

車內瞬間靜了下來。

她的手還停在車門邊。

「對。」

她回答得很快。

聲音也很穩。

不是敷衍。

更不是說謊。

周承時沉默了一會兒。

才終於轉頭，看了她一眼。

然後點頭。

「好。」

沒有追問。

也沒有再多說什麼。

她推開車門下車。

「晚安。」

「晚安。」

她轉身走進大樓。

電梯門在身後慢慢合上。

她靠著電梯壁，看著樓層數字一格一格往上跳。

——

回到房間後，她把包放到旁邊。

人在床邊坐了下來。

燈沒開。

只有窗外透進來的光，把地板映得灰白。

她安靜坐著。

腦子裡卻一直停著剛才那句話。

——只是工作關係嗎？

「對。」

那個字，她回答得沒有半點遲疑。

因為她知道，那不是謊話。

她和周承禮，的確只是工作關係。

可不知道為什麼。

當她現在一個人坐在房間裡，再回想那個答案時。

胸口卻莫名有點發悶。

窗外隱約傳來車聲。

遠遠的。

又慢慢散掉。

她的手放在腿上。

一直沒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