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我循六礼，聘令姐为妻

她还能说什么？

江鲤梦的心灰了大半，身上的玄狐裘，又大又长，像副沉重镣铐，压在肩上喘不过气。

很累，也无所谓挣扎。深一脚浅一脚挪进舱内，连寻思的力气都耗尽了。

他见她老老实实坐下了，这才转头出去，带上了门。

门外几人看见他，震惊不比江鲤梦的少。

画亭骇着眼问哥哥，“二爷...怎么会……这到底怎么回事？”

画亭哥哥挠了挠头皮，讷讷道：“我也知不道啊，你前脚刚走，二爷后脚就来了......”

江源眉头紧锁，等人上前，拱手道：“二表哥......”

“源弟可否借一步说话？”张鹤景截住了他的话，微笑比手作请。

见江源点头，他吩咐画亭进舱伺候，一面引江源向前。

两人甲板上伫足，他后退半步，仪态端方，拱手肃揖一礼，言辞挚诚如剖心析肝：“不瞒源弟，某倾慕令姐已久，发乎情、止于礼。今日冒昧直言，还望源弟体察此心，允我循六礼，聘令姐为妻，以余生敬之、重之。”

江源听后，一脸愕然，待回过神来，横生愠怒，凝眉呵道：“你混说些什么！阿姐与令兄，早有婚约在先。你空口白牙坏她清誉，到底安的什么心？！”

“源弟息怒。我并非有意唐突......”他叹了口气，一派纯良，侃侃而言：“就因婚约尚在，我才不得不冒大不韪。有些事……你姐姐或许未曾与你言说。我与她，早在来沂州的船上便已情投意合。”

江源双手握拳，指骨捏得咯咯作响，从牙缝里咬出质问：“你既这么说，除夕夜宴，为什么当众给阿姐难堪？”

他黯下神色，怅然如有所失，半真半假道：“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当时疏远，全是为了保全她。未曾想伤了她的心，害她不告而别，幸亏你们租赁的船是秦家产业，不然我也不能从子规那里得知，险些抱憾终身......”他略作停顿，观察着江源的脸色，继续道：“她为了我宁愿漂泊他乡，也不愿嫁给大哥。这份情意，我岂能辜负？我今日来，就是要告诉她，等春闱后，我便去禀明祖母，恳请怹老人家做主，妥善了结前缘，再以三媒六证，光明正大迎她进张家门，绝不让她再受半分委屈。”

他长篇大论，笃定的语气，吐口唾沫都能成钉。

江源胸中气血翻涌，脸色红白交替，想阿姐性子和软温厚，一贯退而求其次，若非到了极致为难，断然不肯这样不辞而别的，离府前姐姐含糊其辞，他早料定有内情，此刻听他说，好像豁然开朗了。

他愤怒对方大胆妄为，又被他的坦诚搅乱分寸。心里信了大半，可事关姐姐名节，一辈子的大事，不得不再三谨慎，瞪视他良久，方哑声道：“你空口无凭……你、你有何证据？我阿姐怎会……怎会如此！”

张鹤景心知一蹴而就了，掏出怀里的银鱼簪子递过去，款款道：“这是你姐姐交与我的，她那里还有我的白玉簪……“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更显情真意切，瞎话也像真的一样，“源弟不信我的话，大可拿着去向你姐姐求证。”

江源低头看簪子，顿时哑口无言。

前年姐姐生辰，他亲手画了样子请外头老师傅打的，天底下只此一根，谁也做不了假。

自打爹爹生病，姐姐便不再装扮了。可年轻的女孩儿，哪有不爱美的？姐姐也如是，她喜爱红色，爱穿时鲜新衣，也爱精致首饰。只是碍于爹爹病了，她无心珠围翠绕。

银簪不招摇，姐姐很珍重，日日戴着。可自从到沂州后，已经许久不见她戴了，没成想竟是给了他......

再细想，进府大半年，姐姐对他的态度，欲远又近。两人在一起时，表面看着不哼不哈，暗里总打眉眼官司，却总就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