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在这里

她枯着眉，满脸丧气，“那怎么办？”

江源沉吟片刻，道：“阿姐，不如叫画亭跟着我下船到附近酒楼置办些酒菜果品，就说连日辛苦，犒劳底下人。一来趁机借着采买的由头，画亭顺路寻她哥哥的消息。二来，等他们酒足饭饱，睡沉了，咱们半夜动身，神不知鬼不觉的，岂不好？”

听上去倒是个好法子，再要细致谋划也没有那么多闲功夫了。事不宜迟，她立即拿出银子交给源哥儿他们去办。

她独自留在舱内，窗外的天色黑得看不见星，蛾眉月淡得像弯细钩，萧条地挂在檐外，湿蒙蒙的。

外面稍微传来动静，她都眼巴巴望过去，希望又落空，如此反复，终于，门被轻轻推开。

画亭提着食盒侧身进来，源哥儿紧随其后。舱门合拢的刹那，她迎上前，颤声问：“怎么样了？”

江源宽慰一笑：“阿姐放心，酒菜都分发下去了，没人疑惑。”

“奴婢见着哥哥了，哥哥说子时来接，到时咱们直接上船！”画亭一面回话，一面搁下食盒，摆好碗筷，“离子时还早，姑娘和小爷用了饭，歇歇罢。”

江鲤梦悬了整晚的心，放下一半，另一半依旧绷紧。对平日素爱吃的菜肴，食不知味。饭后盥漱毕，躺下来，身子坐马车坐得酸疼，偏又挂着子时就得走，丝毫不敢松懈。

闭上眼，心慌乱跳，睁开眼，望着帐幔灯火，听窗外水声潺潺，更漏滴答答，熬鹰似的，迟迟等不到子时。

她翻过身，游魂般的目光落在了案头紫玉兰上。这花想来还要养上几日才能绽开，可她却连自己几日后身在何处，都无从知晓……

画亭在旁轻声劝慰：“姑娘好歹合眼，养养神，到了时辰，奴婢必来唤您。”

她低低“嗯”了一声，阖上眼皮。不知过了多久，迷迷蒙蒙间，听得窸窣人语。

“小爷和姑娘略等等，奴婢先出去探探哥哥来了不曾。”

“咯吱”一声，门开门合，焰心昏黄跳动。

江鲤梦陡然惊醒，见源哥儿立在门边，背脊绷得笔直，正从门缝里往外窥看。未橘和初桐两个小丫头，挨在一处，各自背着青布包袱。

她一骨碌爬起身，穿上鞋，拎起早就打好的包袱疾步走到门前。江源见她脸色发白，用力在她手背上按了按：“阿姐莫怕，有我们在。”

江鲤梦颔首，抓紧了肩上的包袱。事到如今，怕也无用，她是长姐，该拿出姐姐的样子来，于是挺胸抬头，视死如归。

外头忽有脚步响动，画亭推门闪身进来，反手将门掩实。她呼吸有些急促，一双眸子在昏光里亮得灼人，压着嗓子急急道：“来了！哥哥的船就泊在咱们船旁。守夜的婆子都歪在货箱边打鼾，巡夜的那两个刚过去，下一班少说也得一炷香功夫。”

江源道：“照先前议定的，我与画亭先走。阿姐，你同未橘、初桐跟紧了，脚步千万放轻。包袱给我。”说罢，不由分说接过江鲤梦手里的包袱，又扫向两个丫鬟，“扶稳姑娘。”

江鲤梦深吸一口气，正月的深夜带着春寒，还有股子河水的腥湿气，呛得鼻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