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脸上笑意敛去，捻着手中菩提念珠，半晌才：“你二叔打发个小厮带了几样礼回来，昨儿给我磕了，说染了风寒，上不大好，怕过了病气，今年便不回来团圆了。”

屋内廊外顿时空落落的，江鲤梦心里也空落落的。祭祖原是除夕等大事，先人是来，没有先人，又怎会有自己呢？只是她与弟弟客居沂州，唯有心里遥遥祭拜，略尽思家之情。

张鹤景缓慢落下手，一双波澜不惊的睛，淡声：“大哥说的是。”

“明年二月是你们父亲一周年忌辰，该回去上个坟。我已着人查了黄历，初二日宜行，就怕赶上下雨下雪，不好走，再给耽误了。”老太太长吁短叹，将弟俩的手拢在一，轻轻拍了拍，“早些去，早些回。”

说着，望向旁端盖碗吃茶的张鹤景。

“那就好。”她这才放心，轻轻舒了气，目光投向窗外。

“老太太放心，儿媳省得。”云夫人着帕，轻轻掖了掖角，随后起，“时辰不早，儿媳再去查验查验香烛纸，以免疏漏。”

听闻后日就要启程，江鲤梦心大，搭着瞟了源哥儿。

“去吧。”老太太颔首，又对两个孙儿挥挥手，“祭祖的事要，你们也都去前盯着些，别岔。”

江源说都妥当了，笑着宽：“阿说的，只带两个轻便包袱，一只箱。其他外之，徒增负累，也容易留下痕迹，该舍的都舍了。”

不多时，外人声渐起，步履匆匆，云夫人亲自过来请老太太祭祖，满府主并有脸的事们，皆往祠堂方向去了。

弟俩也红着眶掉泪。老太太一边揽一个，祖孙三个抱着哭了会。还是徐嬷嬷端上茶来，温言劝，方才略略止住。

说起他们父亲，不免又是心酸一场。老太太淌抹泪，“你们父亲，是我一手拉扯大的，自小就比你们那两个伯父要，孝顺又知上。我亲看着他娶妻、生……谁曾想，还不到四十，年纪轻轻就去了，叫我这白发人，送了黑发人啊。”

众人领命退去，只余弟俩伴着老太太闲话家常。

变得微妙起来，大家都不说话了。

“不用你们去，会试要。”老太太言罢叹了气，转向云夫人，：“我到底不放心，年后你记得安排两个稳妥得力的人，去兖州亲瞧瞧你二叔，看看究竟是怎样光景，回来说与我听。”

张钰景纳罕哦了一声，关怀：“竟有此事？年后孙儿与轩郎京，绕奔兖州，探望探望二叔叔吧。”

支摘窗的上扇用一小小的木杆支起半尺来宽的隙，微风夹带着一缕极淡的新鲜泥土气，淌来。今儿也是个晴朗的好天气，太一来，连风也了。

沉默片刻，她见近旁只有画亭、未橘几个心腹，便问：“行李都收拾好了吗？”

源哥儿定了，她才慢慢稳下来，应声说好。

透过那方窗棂分割的蓝天，她看见有恋家的燕飞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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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前打了，这几日，一天比一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