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鲤梦一听，想也不想，把摇得和拨浪鼓一样，连连否决。

他胳膊一揽，修长手掌稳稳扣住她后腰，带了怀里。

他好言好语地安抚，终叫她几崩断的心弦，稍稍松懈。

距离猝然拉近，江鲤梦伸手抵住他，指尖抖得使不上力，压推不动。

他忽然哑声唤她：“妹妹……心里，可是有二弟？”

声息过冷汗涔涔的面颊。

江鲤梦僵地闭上，听着他沉稳几乎冷静的心，恍惚觉得——自地狱里爬回人间，也不过如此了。

可他非但没有，反倒温言语地宽，句句都是宽宥，甚至……甚至愿意当作从未知情。

他依旧是那个温如玉的哥哥，眸里不见半分波澜，着关切，一瞬不瞬凝住她。

自己犯下的事，足够他当场拂袖而去，撕毁婚书，逐她门，任她自生自灭、受万人践踏了。她甚至暗自盼过这脆的决绝，好歹痛得痛快，也算罪有应得。

“别怕。”张钰景圈着她，力不重，却不容挣脱，声音是一贯的平和：“都怨我说话没轻重，吓着妹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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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再愚钝，也晓得纲常理。

“有些事，不必说破，也未必是真的。”他托住她后脑，将她泪的脸向自己，下抵着她发，隔开视线。指尖游走而下，没大氅内里，贴领袄抚上她绷直的脊背，微微一顿。话音混着他腔低低震动，放得极轻，却字字清晰，“妹妹只当，我从未知罢。”

手臂忽落一只温的手里，他倾近前，她惊如雀鸟，缩着肩膀，挫步退后。

她百般思忖，一个念猝然窜来，越想越慌，越想越怕，遍生寒，止不住地簌簌发抖。她咬打颤的牙关，蜷手指，半晌才从窒息般的安稳里，挣微末气力。

江鲤梦见他温良退让，诚心诚意的模样，心里愈发矛盾，不知该相信谁，垂下螓首，也不是，退也不是，一时举动无措。

若她真有什么不测，屈死了，定要化作厉鬼，日日飘在他床，叫他也尝尝日夜难安的滋味。

张钰景并不留，缓缓松开手臂，由她退开两三步，歉声：“适才见妹妹神情不好，一时失了分寸，并非有意唐突，妹妹勿怪。”

惊悸稍缓，纷的心神才慢慢归拢，她不敢细想，却又不得不思量起当前的境。

难是本太善，比菩萨还要慈悲的心？

他原是知书达理、端方温雅的君，纵使不恶语相向、亲手置，也该寒心透骨，冷疏远才是。可他为何轻拿轻放，待她一如既往的温柔?

哪敢有啊，但凡想起只有战战兢兢，恨都恨不及，若不是他，她何至于落得如今田地？

失贞已是大罪，何况那人，还是他同父异母的兄弟。这般奇耻大辱，但凡有血的男，早怒得眦裂发指。

她狼狈抬首，泪婆娑地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