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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迫近,是刹那间的动作。
尚未回神,陌生朗润的嗓音擦着耳廓,钻到心底最虚软的地方,激起一阵细密的麻与慌。
她窒住,听得真切,却又惶惑。
脑子里乱糟糟一团,理不出半点头绪。下意识发出声短促的疑问:“啊?”
他站直身体,顺手提起那盏近乎垂地的灯笼。暖光一晃,倏然照亮了她的脸。
江鲤梦眯眼,又睁圆,疑心自己听岔了,迟疑问道:“哥哥说的……是什么香气?”
“薄荷。”张钰景不形于色,慢声细语道,“我们读书,疲了,总得借些清气来提神。近来,二弟为备会试,秉灯夜读,案头常熏薄荷油,衣上也就沾染了薄荷气。”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方道:“妹妹身上的香气和二弟的一样,这味道……我很熟悉。”
他温和腔调,像根细针,精准刺破了那层混沌的屏障,耳房里不堪的画面,轰然涌现脑海。
江鲤梦震了震,这才明白过来,他说不是香,而是那些见不得光的苟且。
他静静凝着她,且看她怎样形容。
江鲤梦只清明了一霎,很快就像被人打闷棍,打傻了,大脑一片空白,耳内嗡嗡作响连呼吸都忘了。两只眼珠直瞪瞪的定着,没个焦点。隐约听得有人迭声唤“妹妹”,才勉强扯回一缕魂魄,长睫簌簌覆下,复又猛地抬起,那双眼早已失了平日的灵动,只剩惊惶与呆滞,声音压得极低、极轻,带着一丝不敢确认的颤抖,一字一字艰难问出:“哥哥……你、你都知道了?”
他也怔了下,拇指指腹轻扣着湘竹灯柄,慢悠悠“嗯”了声。
最后一点侥幸碎了,恐惧后知后觉地漫上来,从脚底滋生,瞬间冰凉了四肢,血色褪尽。她惨白着脸,翕动唇瓣,想道歉赔不是,却发不出声音,负罪感如鲠在喉,死死堵着,吐不出半个字。
张钰景见她怔愕难言,面露不忍,蹙眉良久,才低声问:“……刚刚,二弟也在耳房?”
她是待斩的囚犯,有口难言,木讷点头认罪,擎等着宣判死刑。
他不知是失望透顶,还是怒极攻心,身形一颤,后退了半步,手中灯笼随之晃了晃。那点昏黄光晕,像只倦眨的眼,忽明忽暗,鬼祟不定地照着她。
江鲤梦眼晕头乱,瞧不真切他的模样,也听不见他言声儿。
一息,两息……迟迟等不来他的问责。周遭空气都凝滞了,静得如同未开刃的钝刀,无声压在颈间,一寸寸碾过皮肉,凌迟她的神魂。
一片死寂中,她听得自己心跳如擂鼓。无数可怖下场,齐涌脑中:身败名裂,万人唾弃,浸猪笼、沉寒塘,如一块污秽破布,弃于荒郊野外……种种臆想拧成一股冰冷铁索,狠狠勒进五脏六腑,越收越紧。
她开始透不过来气,腹中抽缩,撑不住弯腰干呕。喉间灼痛难当,却半点东西也吐不出来,酸气汹涌倒灌,逼得眼眶涩胀欲裂,泪珠再也忍不住,悄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