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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夜风了,厅前檐马叮咚脆响,连缀如珠,一声紧似一声,直叩心门。
江鲤梦凝望着上房窗棂,暗自宽解,今夜躲了,明日难道就不见面了?横竖总要见,倒不如早去早了。咬咬牙,踩着廊下晃荡不定的灯影,一鼓作气走至门前。
小丫头打起帘栊,她敛声屏气,垂手轻提裙幅,迈步进门。不想,才一入内,屋里的说笑声止戛然而止。
只听得心口咚咚,敲得满屋子作响。江鲤梦僵在原地,紧蜷指尖,死攥着裙角,慢启眼帘———只见烛火融融,一室和暖。老太太同张钰景坐在正面罗汉榻上,齐齐望着她,神色如常,不见有异。
老太太红光满面,笑眯眯地招手:“快来,你大哥哥正说笑话呢,逗得人肠子疼,余儿也来听听,夜里睡得香甜。”
张钰景起身,敛袖缓步下了脚踏,侧身相让,温声道:“妹妹请坐。”
她忐忑不安,一步步挪到榻前,颔首低眉,屈膝见了礼。
“家常没人,何用讲这些俗套子。”老太太只当姑娘家脸皮儿薄,拉她到身边坐下,又对大孙儿道:“你也过来坐,再多讲几个笑话给我们听。”
张钰景仍在那边榻上坐了,含笑道:“方才为哄老祖宗开心,怕讲得粗了,唐突了妹妹。”
“明年六月里给你们成了婚,我还等着抱重孙子呢!”老太太笑谑道,“又见什么外!”
江鲤梦心下兀自突突乱跳,听到这话,把头垂得更低了,怔忡坐着,只顾用手绞弄衣摆,连张钰景后来说了些什么,也听不真切了。
“余儿?”老太太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哎呦”一声,惊叹道:“了不得!手这样凉,难怪小脸煞白,莫不是耳房里冻着了?”
江鲤梦一窒,勉强提起精神,仰起颈子回话:“不碍事的。”
“这会子心里怎么样?”老太太把她的手焐在掌心里暖着,“用不用请大夫来瞧瞧?”
她连忙说不用,长睫在灯下投出细碎的颤影,捺了下嘴角,虚虚扯出个笑:“孙女儿身子骨结实着呢。”
“下半晌变天了,风里带着寒气,可比苏州冷多了,”老太太牵起她袖口,一摸料子,大皱眉头:“这袄儿忒薄,可是我悖悔了。”
一面又唤抱月:“快把我那件银鼠大氅取来,给姑娘披上。”
抱月即刻捧上大氅,老太太接过亲自给她披好。
姑娘生得娟秀,玲珑身段裹在白貂大氅里,面庞莹白似雪,一双眼黑白分明,水润得能映出人影。端坐着不言不语,娇袅不胜,格外可人意儿。
张钰景冷眼端详,一手搭在紫檀炕桌上,指腹轻点着边沿,一下又一下,像抚在美人靥上,来回摩挲。
“你们小儿家不晓得里头的厉害,年轻不保养身子,等老了寒气入骨,就晚了!”老太太生怕还不够暖,一把将人搂住,絮絮叮嘱:“眼看要入冬,明儿叫裁缝来,咱多做几身厚实衣裳,好换着穿。”
老太太常年礼佛,衣间总萦着一缕檀香。江鲤梦依偎老太太怀里,身上暖烘烘的,紧绷的心身也慢慢松懈下来,乖巧应道:“余儿全听老祖宗的。”
老太太抚弄着小姑娘软滑的脸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