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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仙门当卧底】第二十三章、第二十四章(6/7)

玉蒙尘,依旧是玉。师兄身怀如此学识,又肯纡尊降贵指点我这外门弟子,这份

胸襟气度,便非常人可及。纵使身在病榻,也定非池中之物。」

这话虽有三分捧杀的嫌疑,却有七分是发自肺腑的实意。

字字落在孙恒耳中,竟然好似冬日里蓦然添进盆中的炭火,暖得有些烫心。

自打伤了根基,那些知晓他底细的同门要么避之不及,生怕沾了晦气;要么

眼底藏着怜悯,或是那种窥见天才陨落的隐秘快意。

已经太久,太久没人像眼前这少年一般,全然无视他那摇摇欲坠的身份,仅

仅因为这「草木之术」而流露出纯粹的敬意了。

「你若是爱听……我便多唠叨几句。」

孙恒来了兴致,脸颊上居然罕见地浮起一抹异样的嫣红,刚刚有些沉寂下去

的眸光也重新凝聚起来。他侧过身,也不顾什么内门外门的规矩,拉着余幸就畅

谈起来。

「三阳草性烈,寻常雨水一浇便死,你以为该如何?」

余幸沉吟片刻,答道:「弟子曾试过子时汲取井下五尺寒水,兑三滴晨露浇

灌,或可保全。」

孙恒的眼睛倏忽迸发出光彩:

「深井取阴,晨露含生,阴济阳,生克烈……路子虽野,理却通透!与我所

见略同。」

一言既出,话匣子便再也收不住。

从「赤阳花」喜阳厌土的怪癖,聊到「寒髓根」需以无根水浇灌的讲究;自

五行生克的土质配比,侃到四季风向对药性的细微影响。

余幸听得专注,答得扎实,更懂得藏拙……

他既不显山露水,又总能在关键处递上一句话茬,或是抛出一个引人深思的

疑问,搔到孙恒心头痒处,越聊越是畅快,恨不能将胸中所学倾囊相授。

灯花爆响,光影摇曳。

一问一答,一教一学。

在这满园鬼气森森、人心惶惶的雨夜里,这一方小小的斗室之中,竟生出了

一丝名为「知己」的难得温情。

恰在此时——

院外厚重的夜雾中突然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孙恒神色微动,眼中刚燃起的光亮悄然隐去:「是我爹回来了。」

话音未落,一股寒风已抢先推开房门。

孙伯干瘦的身影随之踏入,周身还挟着未散的湿寒,眉宇间隐约凝着一缕煞

气。可在他踏入这间暖室的刹那,那身迫人的气场竟如冰雪消融,一下子去得无

影无踪。

只是当他的眸光转向案前的余幸时,那双浑浊的老眼猛地眯起,锐如鹰隼,

陡然变得阴鸷骇人。

「你怎么在这?」

声音沙哑,枯指更是无声收紧,显然是动了杀心。

余幸后背寒毛炸立,连忙垂首,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弟子余幸,见过孙

管事。」

「爹。」

孙恒及时开口,声如温玉,悄无声息地化解了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余师弟

是来求教灵植之术的。我看他心诚,便多留他闲谈了几句。」

听到儿子的声音,孙伯眼中的阴霾稍稍一滞。

他先是看了看孙恒难得舒展的眉宇,继而又沉沉投向老实巴交的余幸。那眼

神仿佛要刺透皮囊,直窥内里,直至确认余幸身上并无异样,凛冽的杀意才徐徐

淡化。

「既然问完了,就出去吧。」孙伯收回目光,「恒儿体弱,受不得扰,需要

歇息了。」

「是。」

余幸如蒙大赦,低眉顺眼地应了一声。他向孙恒深施一礼作别,随后屏息敛

气,跟着孙伯踏出屋门。

门外的冷雾瞬间涌入,将屋内那点好不容易积攒的暖意冲得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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