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哭。

太痛了。痛到极致，是哭不来的。

原来……

那上面没有灰尘。

她的手臂并不宽厚，怀抱也不算温，甚至带着几分凉意。

“顾云州，没事了。”

了保住他的命。

原来父亲的疯癫，父亲的冷漠，父亲那双看着他又又恨的睛，都是因为这只正在吞噬他生命力的蛊虫在作祟。

“没事了。”

她没说话。任何语言在这样的真相面前，都苍白无力。

就像一座积压了千年的雪山，在内崩塌时，往往是无声的。

他的颤抖起来。冷从骨髓透来，冷得牙齿打颤。

看着这个不可一世的顾家家主，此刻捧着那本册，站在满堂神佛牌位前，摇摇坠。

黑暗重新笼罩祠堂，却掩不住那两相依的影。

她在他耳边轻声说。

手中的册落，掉在地上。那只瘪的虫尸也随之落，停在兔灯的光圈里。

窗外的风停了。

只是这一次，拥抱他的人，是有温度的。

她只是伸手，越过那本册，越过那段沉重的过往，抱住了他。

她没说“别哭”，也没说“会好起来的”。她只是告诉他，那场漫长的、只有他一个人在苦苦支撑的噩梦，终于结束了。

但对于此刻的顾云州来说，这就是唯一的浮木。

顾云州的指尖停在那两个字上。暗红的笔迹早已涸，摸上去有些硌手。

他不是怪，不是累赘。他是被着的。

咙里发一声低低的呜咽。

顾云州僵的在她的怀抱里一一化下来。

林晚看着他。

兔灯里的蜡烛燃尽了，动了两下，终于熄灭。

他没回抱她，也没推开她。他只是任由她抱着，任由那淡淡的、混杂着汤和栗糕香气的意，一一渗他冰冷的里。

那双总是着戏谑笑意的狐狸，此刻睁得极大，底一片赤红，却不一滴泪。

他的手指停在最后一页。那里只有两个字，被反复书写，力透纸背，甚至划破了纸张——

他以为的遗弃，其实是守护。他以为的恨，其实是。

就像十二年前那个雨夜，那个孩抱着玩偶，沉沉睡去。

他慢慢闭上睛。下搁在她的肩膀上。

而在那牌位前，那个一白衣的男人，终于卸下了所有的伪装与防备，在另一个人的怀里，找到了片刻的安宁。

“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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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透过窗棂洒来，照亮供桌上那块最的牌位——“顾门宋氏讳昀之灵位”。

他死死地盯着那两个字，仿佛要透过那薄薄的纸张，看到那个在绝望中咳血、却依然执拗地想要儿活下去的男人。

然后，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