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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摇曳,顾云州的影子细长扭曲,投在漆黑牌位上。
林晚没回答他的嘲讽,也没被他眼底的寒意逼退。她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很稳。她走进了那个属于顾云州的区域。
顾云州看着那盏停在他脚边的兔子灯,暖黄的光在他素白的衣摆上晕开一圈模糊的涟漪。他没有动,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她在面前站定,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浓烈的酒气,和衣襟上酒渍的清冽味道。她伸出手,手带着微凉的温度,捏住了顾云州的下颚。
顾云州的瞳孔缩了缩。
这是一种冒犯。对家主权威的挑衅。若是旁人,此刻恐怕已是尸体。
但他没动。
他只是任由她捏着下巴,抬起头,直视那双乌黑清亮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恐惧,没有讨好,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让他陌生的平静。
林晚另一只手也覆上来,双手捧住他那张苍白妖异的脸。她的指腹擦过他的嘴角,拭去了那滴残留的酒痕。
“顾云州。”
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叫他,声音很轻,在空旷的祠堂里激起回响,“你小时候……是不是有一个玩偶?”
顾云州那双因酒精迷离的狐狸眼,听到“玩偶”二字时,清醒过来。他的眼神变得危险,像是被触碰到了逆鳞的毒蛇,浑身肌肉紧绷。
玩偶。
那个藏在记忆最深处,沾满父亲鲜血,陪他度过无数绝望夜晚,最后被他亲手锁进黑暗里的玩偶。
“你……”他的声音沙哑,喉结滚动,“你怎么知道?”
林晚没解释。她松开一只手,从怀中取出那个沉甸甸的木匣。
“这是它让我带给你的。”
她拉过顾云州那只紧攥酒杯的手,掰开他僵硬的手指,将木匣放在他手心。木匣里装着干瘪的蛊虫尸体和泛黄的册子。
“比‘润玉’更有趣,也更沉重的东西。”
顾云州低头看着木匣。他的手在颤抖。那木匣他没见过,但上面贴着的残破符纸,那股阴冷诡异的气息,让他感到刻骨的熟悉。
那是父亲书房里的味道。
那是无数深夜里,父亲身上散出的、混合血腥与药香的味道。
他缓缓地,打开了木匣。
干瘪的黑色虫尸躺在那里。虫尸下面,是字迹潦草、有些地方被暗红血迹晕染模糊的册子。
他翻开第一页。
“承昭五年冬。州儿命格极弱,恐难过十二岁之劫……”
“以血肉为引,以剧毒之物饲之……”
“施术者必受万蚁噬心之痛,且需以命换命……”
祠堂里一片死寂。只有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
顾云州看得很快,又看得很慢。每一个字,每一行,都插进他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
原来不是毒药。
原来那些让他痛不欲生的“毒药”,是为了压制这只贪婪的蛊虫,是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