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对上了。

她看顾云州苍白的小脸，心里涌起说不清的情绪。

林晚视线越过顾云州肩膀，落桌上那个还没来得及收走的药碗。

“喵呜……”（不是的，不是你的错。）

【收到！扫描中……】系统声音严肃，【成分分析……检测到度硫化汞（朱砂）、铅粉及微量曼陀罗提取。宿主大人，这简直是毒药！长期服会导致重金属中毒和神经系统永久损伤！】

“系统，”她在脑海轻声唤，“扫描药碗里的成分。我要确切证据。”

顾云州抬，漂亮睛里蓄满泪，“吃完后……肚疼，浑都疼，像有针在扎……我想吐，可吐来的全是血……”

林晚脑海闪过几个名词。古代炼丹术士常用这些，长期服用会导致慢中毒，症状正如顾云州描述——腹痛、全疼痛、呕血、神错。

碗底残留黑褐药渣，散发令人作呕的腥苦味。那味奇怪，不像寻常中药，倒像什么……矿烧灼后的味。

果然。

药……黑乎乎的，闻着就想吐。”

林晚想起顾云州那句“娘亲回来了，但是和父亲关系好差”。

“别走……好吗？”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轻，“只有今晚……别丢下我一人……”

“我是不是……变成拖油瓶了？”他看着林晚，神绝望空，“因为我总生病，因为我没用……所以爹爹也不想要我了，是不是？”

不哪，都让人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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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没动。她任由他抱着，用自己这满棉的，在这寒冷雨夜，为他提供微不足的温。

为什么？为“治病”？还是为别的？

“我不吃，他就我鼻下去。”

窗外风更大，破旧窗棂哐当作响。月光惨白洒来，照亮床那张缺条的桌。

林晚努力伸爪，想他脸上的泪。可惜爪短，只能勉碰到他下。

他闭，疲惫极了。烧疼痛折磨着他，刚才那番倾诉耗尽他最后力气。

虽没心脏，但名为“愤怒”和“心疼”的情绪，在她那团棉芯里窜。

林晚叹气，把下搁他手背上。

这是承昭四年，顾若兰回京那年。也是顾云州童年噩梦的开始。

怀里的孩呼渐平稳，虽还有些急促，但不再颤抖。他睡着了，眉锁，手死死抓着林晚一只耳朵，不肯松开。

这就是你要让我看的东西吗，顾云州？

宋昀……他在给顾云州喂丹药？

睡吧，顾云州。

林晚的心被揪了一下。

顾若兰刚从燕州回来，带回玉（周谨云）。夫妻关系降至冰。宋昀在这时给儿喂这药，是想利用儿病情博取妻关注？还是他已疯，想拉儿一起死？

她动了动，让自己更贴近他些，试图用这棉的温度，去捂那颗正逐渐冷却的心。

那个比玉更有趣、更肮脏的东西——就是你自己那段被至亲之人亲手撕碎的童年？

朱砂？银？

顾云州觉到她的动作。他抓住那只笨拙爪，把它贴在自己脸颊上。

那个被记载为“慈父”的男人，那个写下满纸情的男人，背地里竟在给亲生儿喂这让人痛不生的毒药？

她想起老宅暗格里的日记，上面写“愿以吾代其受苦”。多讽刺。他所谓的“代其受苦”，就是亲手把痛苦加诸儿上？

至少今晚，你还有只丑玩偶猫陪着你。

“你是在安我吗？”他鼻，嘴角勉扯比哭还难看的笑，“谢谢你……不你是妖怪还是神仙……谢谢你陪我。”

宋昀。

这个在未来会变成疯、变态、把人当玩的男人，在九岁这年，也不过是个渴望父母关、却被当成工累赘的可怜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