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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缺了口的粗瓷碗对林晚来说很重。她手脚并用,塞满棉花的圆爪子扒住碗沿,一点一点推向床边。
水面摇晃,映出她现在这副样子:一只被手拙绣娘缝出来的布偶猫,眼睛是两颗大小不一的黑纽扣,嘴巴是条歪扭红线,头上顶着一对缝歪的耳朵。
“喵呜……”(我也太难了吧……)
她费劲地叹息,把碗推到那孩子面前。
床上的孩子动了动。他很小,八九岁光景,脸颊还带着未褪的婴儿肥,本该是粉雕玉琢的小公子,此刻却苍白如纸。眼睛闭着,下面有浓重的青黑,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透着死气沉沉的病态。
他感觉到水的靠近,睫毛颤了颤,艰难睁开眼。
那是双林晚熟悉的眼睛——狭长,眼尾上挑,只是此刻里面没有成年顾云州的阴狠算计,只有被高烧烧得浑浊的迷茫,和掩不住的恐惧。
他看到面前的碗,又看到正努力用短爪子把碗往他嘴边推的怪玩偶。
那时,林晚看到他眼里的光亮了一下,又黯下去。
“是……做梦吗?”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他挣扎着撑起身,低下头,急切地就着碗沿喝水。
水很冷,顺着喉咙流下去,激起厉害的咳嗽。他没停,大口吞咽,直到半碗水见底,才无力跌回枕上。
“咳咳……咳咳咳……”
咳嗽比刚才平复了些。他喘息着,眼睛稍微恢复清明,定定落在林晚身上。
林晚动了动耳朵——其实是动了动那块布料。她不知这个年纪的顾云州会是什么反应。尖叫?扔出去?还是……
顾云州没尖叫。
他只是伸出手。那只手瘦得只剩皮包骨,上面带着青紫针孔淤青。他小心翼翼试探性地,用指尖碰了碰林晚毛茸茸的爪子。
触感真实,粗糙布料摩擦指腹。
“你……”他张嘴,声音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你会动?”
林晚点头。为表友好,她努力挥了挥那只被他碰过的爪子,尽量温柔地叫:“喵~”(你好呀。)
顾云州瞳孔收缩。他缩回手,把自己往被子里缩了缩,眼神惊恐。
“我……我是不是疯了?”他抱头,声音带着哭腔,“爹爹说我病得太重,脑子坏掉了……所以我才看见玩偶动起来……我是不是快死了?”
【宿主大人!快安慰他!】
系统18号在林晚脑海里急得跳脚,【这孩子太可怜了!反派大Boss小时候怎么这么让人心疼啊!快告诉他你是他的守护神!】
守护神?林晚心里苦笑。现在的她,顶多算会动的棉花包。
她叹气,再次迈开小短腿爬上床。床板硬,草席扎人,散发潮湿霉烂味。她挪到顾云州身边,伸出软绵绵爪子,轻轻笨拙地抱住他冰凉的手。
温暖透过布料传来。
顾云州浑身一僵。他抬头,看这个主动靠近的“怪物”。它长得很丑,做工粗糙,甚至滑稽。可它身上……好暖和。
那种久违的、不带恶意的温度,让他原本紧绷的防线崩塌。
“你……不伤害我吗?”他小声问,像在问它,又像问自己。
林晚摇头,然后把毛茸茸脑袋在他手心里蹭了蹭。
顾云州愣住。过了许久,他才缓缓试探性地伸出手,一把将这丑玩偶抱进怀里。
他抱得很紧,林晚被他勒得变形,差点没背过气去——如果她还要呼吸的话。
“只有你……只有你不嫌弃我。”
他的脸埋在林晚软软的肚皮上,声音闷闷的,带着压抑哭音,“娘亲回来了……可是她从来不来看我。她只和大人说话,只关心公事……她是不是忘了还有个叫州儿的孩子?”
“还有爹爹……”他的身体开始颤抖,那是从骨子里透出的恐惧,“爹爹变了。以前他最疼我……可现在,他看我的眼神好可怕。他总是给我吃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