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任务，一切都结束了。”

他赌赢了。

汹涌的洪流终于开始变缓，又逐渐蒸腾化为水汽。天幕间层层灰云滚动，远方下起了暴雨。

沈遽缓缓掀起眼皮。或许是冷雨的衬托，又许是因为短时间内动用庞大的异能，他的面色浮现出一丝苍白。

“我只有两个条件。”

虚空中的回复很快：“请说。”

哪怕是第一次直面于超乎常理的、不可名状的对方，沈遽的神色也没有太多波动。

“现在唤醒沈烟烟，解释你们的动机，回答她的一切疑问，让她永远不要再担心害怕。”

“第二，从今以后，不要再以任何方式掌控她。”

虚空之中沉默了一会。

“关于你自己，没有任何其他问题和要求吗？”

“当我用这种方式和你们见面，就已经证明我足够了解你们。”沈遽低下头，收起指尖的水：“或许我，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吧？”

“…对。”

“看来之前的我，做得还不够彻底。”沈遽眉锋压紧，嗓音微哑而沉重：

“你们早该明白，我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她。”

位面的另头又一次陷入沉默，对于一个突破了位面强度的男人，他们不得不万分慎重对待。

他们却没想到，对方最后的要求，从始至终竟然都只是为了那个女孩的自由。

原来他们从一开始设定的方向，就大错特错。

“我们会答应你的要求。”

“但作为交换，我们也有我们的条件。”

-

沈烟烟的这一觉睡得很沉。

噩梦的碎片一刻不停地掠过大脑，她却像被催眠一样，怎么也无法从中挣扎醒来。

仿佛陷入了“女王”所为她营造的那场精神污染，梦中折射出她内心最恐惧最害怕的、她最害怕在噩梦中见到的人和事。

是哥哥……

不要死……不要离开她……不要！

哥！！

沈烟烟忽然睁开眼惊坐而起，浑身大汗淋漓，瞳孔紧缩，如同被强制唤醒。

她控制不住地喘息，被这股不知名状的力量支配的无边恐惧，再一次攀上后背。

但不同于彼时只是机械毫无感情的电子音，这次传入她大脑中的声音，竟然是一道格外柔和的女声：“沈烟烟，不要害怕。”

沈烟烟愣了愣，忽然不由自主地淌下泪水。

这道声音让她止不住地颤栗，像回到了潜意识中海边的襁褓，想起了与海浪声一同反复的那道女声。

“烟烟……我的宝贝烟烟……”

是妈妈的声音。

那道女声再次响起，含着抚慰的意味：“你的任务，一切都结束了。”

“通过投票，我们已经同意达成协议，并来履行对方的要求：和你解释你想知道的一切。任何你想要了解的，我们都会毫无保留地告诉你。”

“毕竟，我们已经无法再承受一次世界的崩溃了。”

沈烟烟抱膝垂下头，几秒的死寂后，她嘴唇颤抖着问：“哥哥还活着吗？”

“当然。”女声不假思索，温柔道：“他会和你一起，平安无恙地活下去。”

“直到这颗星球恢复原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