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想快离开，去迎接属于她的孤独终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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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云烟猛地转，底狠戾如刀：“你知就好，臭和尚，我的恻隐只动这一次，没有下次，下一次，我一定会杀了你。”

她不愿倒下，却没力气站起。

她决然转，手刚握上门闩——

“季云烟，你总以为自己是个刚毅果决之人，可你又惯常弱、见月伤怀。”

她费力地拉开门闩。

过些时日，你虽极力模仿东南音，到底还残留着些北地的尾音。”

到来，那些她曾引以为傲的锋芒，被悉数磨平。

她的脚步渐渐慢下来，最终停在门槛前。

白术沉默片刻，垂：“你果然聪慧，有这般灵，若我佛门，悟透世间苦厄，怕也比旁人快许多。”

“你方才在我后，分明有机会杀我，你动了杀心，连何下刀、让我发不声都已想好，为何在最后一刻收了手？”

白术这句话，像一把无形的刀，生生截断了她的去路。

“我是因你与我母亲有旧，又念你一路救我几次，不想落个恩将仇报的名声罢了。”她僵地答。

白术的声音不不慢，像细针，准地刺她极力遮掩的疮。

她顿了顿，目光淡淡扫过他的脸。

她背起包袱，越过他，语带讥讽：“这些推断，够了吗？”

“佛门？”季云烟也不回，“我这人，要真下了地狱，佛祖怕是也嫌我这一毒血，脏了他的莲座。”

习惯了掌控全局，习惯了在困境中亮獠牙。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几乎要将她溺毙的泪。

穿越至今，不过寥寥七载，却漫长得仿佛熬过了几世回。

也许是这世的风雪太冷，又或是这残破躯壳里的命数太沉。

“大概……”季云烟低着，自嘲地轻笑一声，“大概我天生就是个弱的废吧。”

“本还不能完全确定的，直到昨夜……你带我去看了那座雕像。”

月光照她盛满惊愕的眸里，她缓缓转过，声音发涩：“你在……说什么？”

“名声？”白术走到她侧，目光如平静的渊，“你一个一心求死之人，怎会在乎名声？况且我救你，本非你所愿。”

可后来呢？

“这自相冲突的两面，你有没有想过，是为什么？”

季云烟的形猛地一僵，迈的脚步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若七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自己，站到如今她这副鬼样面前，想必会狠狠甩她一记耳光，斥责她的无能与颓唐。

她对抗命运，命运却像一座不可撼动的山，死死压在她脊梁上。

“像你这样的僧，本应有大庙供奉，你却甘居林南村的荒山之上，除非你本就不是南远人，大郦亦礼佛，你若大郦或旧齐，何至离至此？于是我想到了同样崇佛的龙殇。”

那些泪汇成河，无声地穿过她心中的千沟万壑，带走了尊严，只留下一片荒芜。

她不再看他，也不想再听那些废话。

她动门闩的手顿住了。

从前，在那个遥远的、充满霓虹与钢铁的世界里，她的确是个杀伐果断之人。

“因为，你的里，住了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