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1 命运转折

“鬼……鬼啊！！！”

小男孩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往外冲。

那串野果被他一脚踏烂，汁水横流，像一滩鲜血。

乐晋镇本就不大，“明还法师的弟子是个妖怪”的消息很快传遍街巷。

不一会，一张张写满好奇的脸从虚掩的院门外探进来。

“老天爷……那脸……”

“那就是明还法师带回来的小师父？怎的长成这样？”

“难怪昨日见她神色不自然，原来是戴着面具。”

……

细碎的议论声像密密麻麻的蚁群，顺着风钻进季云烟的耳朵。

她死死攥着拳，指节青白。

若在往日，她定会狼狈逃回屋，躲进那个暗无天日的衣柜。

可她不知从哪攒出一股勇气，竟一把推开白术，当着众人的面，走到院中板凳上坐下。

她朝向院门，逼迫着自己，一点一点，挺直脊背。

没有遮掩，没有躲避。

任凭那些惊恐的、嫌恶的、怜悯的目光，像刀一样剜在她那爬满猩红疤痕的脸上。

她咬紧牙关，将颤抖死死压在胸腔里，脊背却一寸都没有弯下去。

毒发偏在此时而至。

眼前阵阵发黑，一股腥甜冲上喉头。

她也不擦，任由黑血顺着鼻尖唇角滴落，滑过纵横交错的、如蜈蚣般狰狞的疤痕。

她像被剥光了衣裳丢在闹市的囚徒，尊严碎了一地。

院门口的目光似乎渐渐变了——

“哎……造孽啊，这孩子得是遭过多大的罪。”

“是啊，还是个女孩子，可怜见……”

“小声些，莫要吓着人家。”

……

几位年长的妇人看不下去，眼圈泛红，拉着自家孩子往外走，一边走一边低声呵斥：“走走走，别看了，都回家去！没见过生病的吗？”

院门口的人群逐渐散去。

热闹了没半个时辰，便在尴尬的沉默中落了幕。

几个与白术交好的乡民临走前，羞愧地朝他作了个揖，压低声音：“法师，实在对不住……咱们不知道小师父身上带着这样的伤……惊扰了，惊扰了。”

可不管是厌恶还是怜悯，季云烟都置若罔闻。

她像一尊风干的石像，就这样在院中坐了整整一天。

夜幕低垂，白术再次走到她身旁，搭上她的脉门，指尖点了几下，将新发的毒势压了下去。

一个尚带余温的馒头递到了她眼底。

季云烟盯着那馒头，沉默片刻，一把夺过，狼吞虎咽起来。

她吃得极狠，每一次咀嚼都像要把满世界的屈辱一并嚼碎。

咽下最后一口，她撑着发麻的腿站起身，回屋开始收拾行囊。

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

没了那张面具，她已无处可去。

除了深山老林，除了没入黑暗的荒野，这人世间再无她的容身之所。

她背起干瘪的包袱，推开门，正撞上立在门口的和尚。

白术看着她，没有阻拦，反而忽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你昨夜……是如何猜到我身份的？”

季云烟冷笑一声：“千秋寺虽没有你的画像，可容寂法师曾说你长相不似北人，想来这也是你能在南远这些年不被注意的缘故，我曾在漠北居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