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2 “或许，能让你再见她一面。”

檐下的灯笼被夜风吹得摇晃，火光在白术清冷的面庞上投下杂乱的阴影。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季云烟已隐隐猜到几分，她将门闩抵在掌心，声音里多了分颤意。

白术向前一步，看着她的眼睛：“我不知你神魂中曾遭过何等变故，却总觉你身如双生并蒂，世人眼中那位扶持郦帝复辟旧齐、身拥赫赫战功的兴阳长公主，本该是金刚不坏、万法不侵的刚毅之人。”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所以，当我第一次见你落泪时，我也曾怀疑过，你是不是那位名震天下的长公主。”

“是不是，有何重要？”

季云烟冷笑，眼底尽是自嘲。

“这世间早已没有兴阳长公主了，只有一个苟延残喘、面目可憎的废人。”

白术双手合十，微微垂首。

“内观其心，心无其心；外观其形，形无其形。”他轻声开口，语气悲悯，“你这一路走来，太过疲累，或许，你可以试着向我倾诉。”

她斜睨他一眼：“倾诉什么？倾诉我如何像个废物般在乱世中挣扎，还是倾诉我如何看着亲友一个个死去？”

“从前你遇到难事，也是这般……从不向人求助吗？”白术问。

她眼神微黯。

“旁人能助我的，我便与之合作，各取所需；不能助我的，多说亦是废话。”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不过……曾经确有一人，他懂我所想，虑我所虑，我视他为这世间唯一的知己。”

“他如今人在何处？”

“他死了。”她垂下眼，掩住泪光，“武城之战，为了求援书信能送达上将，他当着全营的面，自刎于营前，以此血性，才撼动各方，请来援兵。他是武城之战最大的功臣，也是最傻的牺牲者。”

时卿哥哥……

这个名字在心里闪过时，季云烟只觉得心脏被生生攥紧。

她忽然想起那片虚无之地里，那个与她抵死相缠、霸道索取的男人。

或许……是她对他太过苛刻了。

时卿哥哥太思念她，才会在与她重逢时，性情变得急躁。

一股浓重的愧疚涌上心头，将她当初那一腔决绝离开的戾气消磨大半。

白术低垂着眼帘，指尖拨动佛珠，唇间溢出一串空灵的经文。

“你是在……为他超度？”她从愧疚中回神，沙哑问。

白术缓缓睁开眼，目光清明如镜：“他既已全了心中大义，那份神魂自会化作彼岸流光，往生极乐，不再受这红尘苦厄的煎熬。”

他看向季云烟，眸光深处多了一抹洞察世事的悲悯：“除了这位故人，你心中是否还有其他的‘障’，想要同我说说？”

她抬起头，望向天边清冷的圆月。

沉默良久，她苦笑摇头：“你是个出家人，信的是佛法因果，不信牛鬼蛇神，我若说出来……太过惊世骇俗，你大抵也只会当作我在痴人说梦，或是发了癔症。”

“我七岁那年，第一次见到你的母亲。”

白术语气平淡，却抛出一记惊雷。

“她曾亲口对我说，她并不属于这个世界。”

季云烟浑身僵住。

紧握门闩的手颓然滑落。

她不可置信地转过头，瞳孔剧颤：“她……她真这么说过？她还说了什么？”

“她所言所行，往后我会一一告诉你。”白术顿了顿，目光如炬，“但在此之前，你须得告诉我，你究竟来自何处？”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