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着那衣服，声音尖锐：“师父！那是我的衣服！您怎可……怎可把它给这浑黑血的妖怪穿！”

“师父！！！”

她以为是血迹未净，咬着牙，用指甲狠狠去抠，直到搓得生疼，那些红斑依然固执地长在里。

白术重复了一遍，清冷的眸落在她那双血模糊、满是伤疤的手上。

原本洁白的手臂上，此刻布满了大片暗红的印记。

善来已经抱着双臂等在那，脚边放着两桶刚打上来的清，一看见白术手中那叠熟悉的衣衫，他原本就绷着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火气像被燃的炮仗，“腾”地烧到。

“莫要胡闹，同为师回去，药庐的药渣还没清理。”

映帘的，是一张陌生的脸。

这张曾被无数文人墨客赞为“倾国倾城”的面容，此刻大半都被暗红的红斑覆盖。

季云烟僵地俯下，看向那面晃动的镜。

冷激得她浑一颤，也带走了一些腐朽的气息。

善来不敢违抗师命，虽磨着后槽牙不情不愿地跟了上去，可心中的恨意已然到了极。

白术淡淡收回目光，转继续引路。

走数步，他猛地回，趁着师父看不见，对着季云烟狠狠皱起整张脸，五官拧成一团，一排细白的小牙，无声地了个“等着瞧”的型，又朝地上啐了一。

南方的盛夏闷，她又太久没有沐浴，汗、灰尘、发黑结痂的血……将她的裹住，每一寸布料的撕扯都伴着钻心的刺痛，像在生生揭下一层。

季云烟撇过，抿毫无血的：“我的私事，法师不必探究。”

红印从角蔓延到下颚、脖颈、前，像一块糙的胎记，生生割裂了她原本柔和的面庞。

白术随手将衣服搭在的石台上，没给季云烟一个多余的神，转离去。

她颤着手，一件件剥落上那破碎不堪、与伤黏连在一起的血衣。

——她毁容了。

她用力搓肤，那些黑紫的血垢在中化开，将泉染成暗褐。

她低下，看向自己的双臂。

“为一个成亲仅一年的丈夫，便险些搭上命，这世间的情，于你而言，竟比生死还重？”

又跋涉过一段小径，视线尽终于现一个简陋木门遮掩的山。

木桶里只剩小半桶还算净的。

当浮表的污垢终于散去，季云烟愣住了。

等二人消失，林间重归寂静，她抱着灰布衣衫，缓缓走凉的山。

日光下，这些红斑呈现妖异的暗紫，将她剩下半张惨白的脸衬托得愈发像个活死人。

此时，一束刺的光恰好顺着木门隙斜照来，落在微漾的面上。

少年的愤怒直白灼人，他瞪圆了，里满是委屈和羞恼。

“你今年长了，这旧衣本就短了，穿不下了。”

季云烟面无表情地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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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捧起一捧冰凉的山泉，劈浇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