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4 “我是不是说过，不许下山。”

山道两旁的草木在风中摇曳，落在季云烟眼里，只剩下一片模糊的绿。

她不知自己是怎么走回佛院的。

脑中像片被浓雾笼罩的废墟，浑浑噩噩，连思考都成了奢望。

她机械地迈着虚浮的步子，手脚轻飘，仿佛不属于自己，只能一步一步，挪了回去。

善来早就在院前等得不耐烦了。

一见她的身影，他眼里的火气便压不住了，几步冲上前，劈手夺过她手中的空水桶，嗓门拔高：“你这妖怪，洗个澡怎么洗了这么久！知不知道我等着用桶下山挑水做晚饭？真是个只会添麻烦的丧门星！”

骂着骂着，善来的声音突然卡在了嗓子眼里。

他上下扫视了季云烟一圈。

此刻阳光正烈，将她脸上、颈上那些紫红色的斑块照得一清二楚，大半张脸像敷了一层烂肉，狰狞丑陋。

善来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嫌恶之色如瘟疫般蔓延。

他像怕沾上什么脏东西似地，忙不迭往后退了好几步。

“青天阳乐佛……你这脸……”他厌恶地直皱眉，连带着手里那只木桶也觉得脏透了，“恶心死了！你果然是个吃人的妖孽！连累我的桶也脏了！”

说罢，他连一秒都不愿多待，拎着水桶一溜烟跑进厨房。

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洗了好几遍，他才骂骂咧咧地拎着桶冲出院子，下山去了。

季云烟对善来的恶语充耳不闻，或者说，她的神志已无力分辨那些刺耳的声音。

她只嗅着空气中那一缕若有若无的檀香，循着那香，魂不守舍地走进正中的佛堂。

佛堂光线昏暗，一尊泥塑金身的佛陀低垂着眼帘，慈眉善目，静静地注视着她。

季云烟双腿一软，重重跪在佛前的蒲团上。

她仰起头，用那张大半被暗紫色红斑覆盖的、丑陋可怖的脸，直直望着那尊悲悯的神佛。

她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她也没有哭，只是麻木地跪着。

不知跪了多久，院中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身后毫无预兆地横过来一脚，正中她腰心。

她本就虚弱如薄纸，这一下猛力直接将她踢翻在地，尾椎骨狠狠撞在坚硬的青石砖上，钻心的钝痛瞬间顺着脊梁骨直冲天灵盖，疼得她眼前阵阵发黑。

“你个没皮没脸的臭妖怪，谁准你进来的！女人这种晦气东西，不能进庙，难道你有娘生没娘教？”

善来的叫骂在空旷的佛堂里回荡，他死死攥着挑水的扁担，脸色嫌恶扭曲。

“瞧你这一脸的烂疙瘩，跟个烂了心的地瓜似的！没娘教的东西，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也配在佛祖跟前装清净？别一低头把地砖都给熏臭了！”

他一边骂，一边朝地上啐了一口，手里的扁担呼啸着朝她抡下来：“滚出去！快滚！再待在这，坏了规矩，佛祖都要被你这丑八怪吓跑了！”

“啪！”扁担重重抽在她单薄的肩胛骨上。

“我给你洗了半天地上的黑血，还得给你挑水洗澡！你算什么东西！叫你穿我的衣服！你这丑八怪也配！叫你穿！叫你穿！！！”

一下，又一下，她疼得蜷缩起来，像只被人踩在地上的虾米。

可皮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