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3 “这世间的情爱，于你而言，竟比生死还重？”

季云烟仰躺在地上，五脏六腑像被生锈的铁锯来回拉扯。

她眯着眼，急速喘息，涣散的瞳孔里映着白术清冷的身影。

“不是……致情毒？”

她费力地吐出几个字，每说一字，黑血便顺着齿缝渗出，洇进早已看不出原色的残破衣襟。

“那……是什么？”

白术静静地望着她，身姿笔挺如一柄入鞘的寒剑。

他眼底掠过一抹怜悯，像石子落入深潭，激起一圈细微的涟漪，旋即归于死寂。

他没有回答，只微微绷紧下颚，语气清冷得不带一丝烟火气：“你什么都不知道。”

没有一丝一毫反问的语气。

他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院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师父！我把水打来了！累死我了！”

善来气喘吁吁跨过门槛，将装满清水的木桶搁在地上。

他面上本有几分得色，可一看见倒在地上的季云烟，小脸瞬间垮下来，嘴唇一撇，满脸的嫌恶掩都掩不住。

“怎么又吐了一地黑血！”善来愤愤放下水桶，发出“砰”地一声闷响，“这妖怪没完没了？真是白瞎了师父昨日一夜的针石。”

“善来，把水送去后山净室。”

白术吩咐完，微微侧首，余光扫向地上的季云烟。

“你跟着去。”

季云烟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黑血，指尖触地，借着一丁点支撑，颤颤巍巍站了起来。

等她好不容易稳住身形，视线里早已没了善来的影子——他显然不愿带路，自己先走了。

“吱呀”一声，白术推开侧屋木门，手中托着一套灰布衣衫。

“这是善来的旧衣服。”他的声音依旧冷淡，像不带温度的碎玉，“跟我走吧。”

季云烟垂下眼，暂时压下离开的念头，低低应了一声：“多谢法师。”

去后山的石径狭窄陡峭。

白术走在前面，他背影极高，一袭素白长衫，双肩宽阔挺拔，透着读书人的清贵，又有着习武之人的沉稳。

可偏偏，那宽阔肩头之上，是一片光洁——没有发髻，没有僧帽，只余一个出尘的、干干净净的头颅。

山风吹乱他的衣带，那道背影在漫山翠色中显得格外孤傲，仿佛他生来就该立在云端，俯视满地的泥泞与不堪。

白术步子大，季云烟极其吃力地跟在他身后。

她感觉自己的肺像个漏风的皮囊，每次呼吸都带着血腥气的抽痛，黑血虽暂时止住，可深入骨髓的虚弱让她每迈一步，双腿都在剧烈打颤。

她落下一大截路，只能盯着那个遥远的白色背影，在这荒芜的山道上机械地挪动。

或许是察觉到了身后的安静，白术缓缓驻足，回过头。

他没有往回走一步，只静静立在上方，居高临下地等待着。

直到季云烟终于挪到三步之外，他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你何时成的亲？”

季云烟一愣，气喘吁吁抬头：“……去年。”

“去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