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2 “你是不是一直以为，自己所中的，是致情毒？”

这一觉睡得极沉。

季云烟缓缓睁开眼。

日光从旧木窗的缝隙里漏进来，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静静浮动。

她盯着房梁看了片刻，只觉意识从未有过的清明，这段时日，她夜夜被毒火灼烧，昨夜竟久违地睡了个整觉，一个噩梦都没有。

烟火气混着谷物清香钻进鼻腔，她早已空空如也的胃袋猛地一抽，发出重重的鸣响。

她撑着木板床坐起身，扶着墙，步履蹒跚地走出柴房。

晨光有些刺眼，她抬起还结着血痂的手，遮了遮。

小院里，善来正蹲在石磨旁磨药。

见她出来，他哼了一声，翻了个白眼：“哟，妖怪醒了？你倒真是命大，这都没死。”

季云烟没理会他的冷嘲热讽，她的目光落在一旁的小桌上，那上头摆着一碟腌黄瓜，两碗白粥。

她喉咙发紧，却只站在柴房门口，盯着那白粥咽了咽口水。

“看什么看？那是师父和我的，没你的份！”善来冲过去，张开双臂护住桌子。

季云烟细瘦的手指攥紧褴褛的衣摆，她饿得双腿打颤，连站立都几乎不稳。

可她只能强迫自己别开眼，转而望向院外树上的野果。

“灶上有你的。”一道清冽嗓音从偏房传来。

白术推门而出，依旧穿着一袭不染尘埃的素白长衫，行走间，衣摆浮动的弧度都像精准测量过，透着拒人千里的矜贵。

“多谢法师。”季云烟声细如蚊，忙不迭走进厨房，端了一碗粥出来。

白术已坐在石桌旁，修长的手指捏着竹筷，慢条斯理地进食。

他抬头看了一眼站在厨房门边的季云烟，目光扫过她狼狈喝粥、摇摇欲坠的模样，指了指对面的木凳。

“这里有菜，坐过来。”

季云烟脚步刚往前挪了半寸，又生生停住。

她看着那干净至极的桌椅，再看看自己一身干结着黑紫血块、散发着腐臭的衣裳，自惭形秽地往阴影里缩了缩。

“我身上脏……会污了那里，我在这吃便好。”

白术捏筷子的手微微一顿，冷淡的眸子落在她蜷缩的背影上，看着那截干枯如柴的后颈，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的确脏，又脏又臭。”善来一边扒粥，一边嘟囔，“师父，咱们回头可得把她碰过的地方好好冲洗几遍。”

白术冷冷扫了徒弟一眼，没有说话。

“请问法师……”

季云烟放下舔得干干净净的碗，怯生生地看向白术。

“我上山时没见到山泉溪流，不知盥洗之水……”

“山上没水，要去半山腰的石潭里打。”善来抢着答道，满脸鄙夷，“那可是我们的水源，你可别靠近弄脏了！”

季云烟连忙摇头：“我不会弄脏的，挑水的木桶扁担我会洗干净，我再给你们打些水回来，便当是报答法师和小师父，请问水桶在哪……”

可她还没迈开步子，一阵眩晕便席卷而来，她身形一晃，险些栽倒。

“坐下。”

白术声音不高，却不容置喙，他缓缓夹菜，甚至没看她一眼。

“善来，你去打四桶水上来，两桶供灶间，两桶送去后山净室，给她洗浴。”

“凭什么啊！！”善来猛地跳起来，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