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坐在地，颤抖的手指指着她，连连后退：“你……你别过来！不……你这妖怪……对，你是应该去庙里！求佛祖收了你！”

“咳……咳咳……”

她想喊得大声些，黑血却倒咙，呛得她剧烈颤抖。

她绕过在地上的农夫，步履蹒跚地朝那座山中的孤庙走去。

不知在冷的门边喊了多久，季云烟的神志开始涣散。

“求法师……为亡人超度……”

约莫走了半日，鼻尖隐隐嗅到木材燃烧的烟火气，耳畔传来零星的犬吠与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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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终于爬到山，视线已是一片重影。

她撑着大石起，迈开沉重的步，拨开茂密的阔叶，机械地朝南方走去。

那农夫循声望去，在看清季云烟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咣当”一声，扁担落，两捆柴散了一地。

烟举着那只落空的手，神茫然。

她只能凭那一残存的意念，手脚并用地向上攀去。

她俯趴在门边，黑血从嘴角不断溢，将门槛浸得一片狼藉。

“请问……”

指甲在土里抠的痕迹，每挪一寸，腔里都发破风箱般的息。

视野尽，现了一座简陋的四合院。

季云烟只当是自己的声音太小太哑，便又走近几步：“劳烦，我只是想问一问，这附近有没有寺庙？或是清修之地？”

上山的石阶不算陡峭，可对此时的季云烟而言，每一级都如越天堑。

那农夫见她靠近，怪叫一声，瞬间洇。

她轻声喃喃，角勾起一抹淡笑。

“你……你……”他面惨白，双打颤，咙里发惊恐的咯咯声。

“谢谢你啊，阿夏。”

嗓里像了团烧红的炭，她咽了咽，反而更疼了。

她低下，看着自己上那些发黑变的血斑。

“乾坤朗朗，岂有鬼怪。”

一清冽的嗓音从屋内徐徐传。

她想爬起来，四肢早已麻木得不听使唤，只能歪在血泊里，嗓音混着血的咕嘟声，模糊不清却字字泣血地继续哀求。

“那……那座山上。”农夫胡指着远半隐在云雾中的山，牙关战战，“上……”

季云烟了：“好，多谢。”

“有人吗……”

“休要胡说。”

没有红墙金，连块正经的匾额都没有，丝毫看不是座庙。

就在这时，木门吱呀一声打开，门后传一个清脆却带着惊恐的男童声：“师父！师父快来啊！门……门来了个浑是血的妖怪！”

沿着大路没走多久，前方现一个挑着两捆柴、正躬行走的农夫。

她从怀中摸兰簪，死死地攥掌心。

“求法师……慈悲……超度……”

她在地，连站立的力气都被彻底榨。

“在哪？”

黑血从鼻尖涌，一滴，一滴，洇在石阶上，开一路墨。

季云烟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像条濒死的鱼，艰难地朝那扇木门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