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9 “我曾跪在公主裙边发誓，这辈子一定保护好她。”

“我原以为你方才过去同那商队攀谈，是正儿八经想同他们买马的！”

向西蜿蜒的官道上，两人一骑，马不停蹄行着。

阳光从后方斜斜洒下，落在詹钦年耳廓上，透出薄薄的粉红。

季云烟坐在他身后，瞧见了，伸出指尖捏了上去。

詹钦年身子一僵，回过头，眼里盛着细碎的笑意，由着她作乱：“我一个陌生人，径直张口要买商队的备用马，他们自然防备，所以我上去说，他们在前方山坳里，会遇到埋伏。”

季云烟被勾起好奇，凑近了些：“后来呢？那些游商走南闯北，胆子想必不小，哪会怕你的危言耸听。”

“对，那大当家听了果然大笑起来，说他们走了这么多年，沿途大大小小的山头他都打点得妥当，绝无埋伏，可还没等他说完，他就忽然不笑了。”

“你对他动武了？”季云烟挑眉。

“我只是在他笑得最开怀之时，将他藏在怀里的匕首，神不知鬼不觉地抽了出来。”

詹钦年轻描淡写地比划了一下。

“顺便，又替他塞了回去。”

“嚯！”季云烟恍然大悟，笑得眉眼弯弯，“人都说游商的大当家心眼最多，功夫也最强，否则压不住那些伙计。你夺了他的贴身武器，他自然知道你功夫远在他之上，难怪他不仅肯卖马，还只要你那么点银子。”

詹钦年的脸颊本就因她方才那番戏弄红透了，再听得她这番毫不遮掩的夸赞，心底又酸又软，连头都不敢回，生怕被她瞧见自己这副没出息的模样。

谁料，她又猝不及防补了一句：“詹钦年，我发现，其实你人还挺好的。”

“……为什么这么说？”他握着缰绳的手指紧了紧，声音有些沙哑。

季云烟并未立刻回答。

她双臂慢慢收紧，整个人像只寻到暖阳的小猫，懒洋洋地贴上他后背，半眯着眼，贪婪地感受着洒在身上的融融暖意。

“从前，我总觉得你撒谎，即便你带我逃出来，舍弃了一切，我心底最深处，却始终存着一分不敢信——不敢信你的话，更不敢信你的心。”

她低低说着，语气里透出从未有过的愧疚。

“这一切，原都是我的错……我以后，会改的。”

詹钦年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在波谲云诡的权谋里浸淫多年，听过无数效忠，也见过无数背叛，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这个让他甘愿赴汤蹈火的女人，会相信他，甚至说出“是我的错”这种话来。

这种被全然交付的震撼感太烈，惊得他手下一颤，缰绳竟滑脱了一寸。

身下马儿嘶鸣一声，前蹄微扬。

詹钦年慌忙稳住，指尖却仍在发颤。

“我以后……”他深吸一口气，语气郑重得近乎虔诚，“也不会再骗姐姐一个字，哪怕一个字，也不会了。”

季云烟轻笑出声，在他背上蹭了蹭，手臂愈发收紧。

“那我们可说好了，不许反悔。来，拉勾。”

一只小拇指，慢悠悠从他胸前探出来。

詹钦年垂眸看着她的指尖，心跳如擂鼓。

他小心翼翼抬起手，像在触碰这世上最易碎的珍宝，郑重其事地将自己的尾指勾了上去。

“拉勾。”他哑着嗓子重复。

勾在一起的指尖在马儿颠簸中轻轻晃动，谁也没有说话，只是缠得越来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