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8 “姐姐……想去郯州？”

莘西关外，郦军大营绵延数里。

玄色军旗猎猎作响，营帐间巡逻的士兵步履整齐，甲胄碰撞声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肃杀之气。

中军主帐内，巨大沙盘横置其中，灯火摇曳，映照着桓立轩冷峻如塑的侧脸。

“禀大将军，自宕河潜渡而来的第二批大军已全数登岸，不到三日，便能快马加鞭赶到大营汇合。”

桓立轩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沙盘上两国交界的一处渡口。

“此事梁高业办得极好，若非他借出名下商号的所有船只悄悄送我军登岸，助我拔除守渡的宋军，恐怕杀入隆州未必能如此神速。让文书官拟一封请功折子，急递回京，为他请赏。”

“是！”

亲兵领命退下，帐内复归寂静。

桓立轩的目光再次落回沙盘正中央的隆州城上。

恍惚间，思绪却无端飘走——

他忽然想起当年，他与季云烟在开平河畔，登上青葶楼的画舫。

那时他还少年意气，锋芒毕露，为了八十八两银子，同梁高业争执了半晌。

后来，梁高业成了她的一枚暗棋。

如今想来，那日游河，想必也是她的筹谋已久。

她虽算计了梁高业，却不算亏待他。梁高业未得官身、灰头土脸回乡，他猜，也是她的指点。

谁能想到，当年背负全族希望、孤注一掷捐官的青楼老板，竟阴差阳错，开起了全郦第一家私人纺织工厂。打拼至今，梁高业已是符州富甲一方的大老板。

她若见到他的近况，大抵也会为他高兴。

“你为那么多人筹谋了前程……”桓立轩盯着沙盘，拳头猛地攥紧，“那你呢？你把自己算计到了哪里？”

他偏过头，语气压着火：“还没有长公主的消息？”

“回大将军……仍只有今早城中密探递出的飞鸽传书，说长公主二人出了王府，可之后……便跟丢了。”

“砰！”

桓立轩一拳砸在桌上，震得沙盘上的木制令箭四散滚落。

“在王府内外守了那么多日，怎么人一出府就跟丢了？那些密探干什么吃的！”

隆州城内的密探，皆为陛下眼线。

满帐将领不敢接话，噤若寒蝉。

柏安上前一步，低声道：“大将军息怒，詹大统领武功高深，或是他察觉到了尾随……”

话音未落，帐外传来急促脚步——

“报！城中飞鸽密信！”

桓立轩劈手夺过信筒，拆开薄绢飞快一扫，他原本紧绷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晴不定。

“信上……说了什么？”柏安问。

桓立轩叹了口气，望向南方依稀可见的隆州城廓：“宋开骋已到隆州，以谋反罪收监了隆裕王与王妃，明日午时，当街处斩。”

他思忖了一瞬：“檀罗王如今在哪？”

“回大将军，檀罗王一路向西去寻长公主，算脚程，大抵已到黄鹤一带。”

“传信，让他立刻回来。”桓立轩当机立断，“隆州今日未开城门，长公主定还困在城中，宋开骋必会大肆搜捕。快马传信给谢轻舟，说我们找到长公主了，让他回来，一同出谋划策。”

“是！”

……

已日上三竿，隆州城的西城门却依旧紧闭。

本该卯正开启的城门，此时连一条缝隙也未曾露出，甚至，城头上的守卫比平日多了数倍，铁甲寒光隐隐可见。

城外聚集的百姓越来越多，挑担赶驴的、抱着孩子的，黑压压挤了一地。

可无论百姓们如何扯着嗓子朝城楼上喊，却只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