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9 “你要嫁给他，那便嫁吧。”

在看清疏影侧脸的一瞬间，季云烟只觉浑身血液倒流。

她迅速侧过身，借着身旁几根粗壮的红木料，将自己整个藏进了阴影里。

隆州。

她竟忘了——齐云薇所嫁的宋开圻，封地就在断龙岭南不远处的隆州！

当年宋开圻争储失败，南远老皇帝临终遗言，终究保住他一命，那个曾意气风发的南夏三皇子，成了被放逐到隆州、永不许回京的闲散藩王。

可再怎么被排挤，他也是南远的亲王，更是一方霸主。

断龙岭之战，就发生在他的封地不远处，那些被掩埋的真相、失踪的残部……他即便没有参与，也定然知晓内幕一二。

若四哥哥没死，或许宋开圻、甚至是齐云薇，可能会知道他的下落。

这念头像一抹微弱却顽强的火种，瞬间将她心底那片荒芜的灰烬重新点燃。

她要去隆州，她要打探齐缙的下落！

可这念头刚一升起，便被一股刺骨的寒意笼罩。

她太了解詹钦年，他如今正痴迷于那个“世外桃源”的假象，他想把她囚禁进那个明媚的、却只有他们二人的南远小院。

他绝不会允许她去隆州——那里有宋开圻，有齐云薇，有太多他掌控不了的人和事。

她要走，就必须逼他带她走。

季云烟眼角微垂，复又抬起时，眸中已有了主意。

她忽然伸手，拉住大牛粗糙的手腕。

在对方惊愕的目光中，她不由分说牵着他快步离开了嘈杂的工坊。

大牛整个人都痴傻了。

哪还记得什么伦常、什么早晨的惊吓？此时他脑中只有那一截白得晃眼的皓腕，他脚步呆呆地跟着她走到溪边。

“严春妹子……你要带我去哪？”大牛讷讷开口，手心沁出了汗。

季云烟松开他的手，转过身去，纤弱的肩膀微微颤抖起来。

再转头时，她那如秋水的眸里已盈满泪光：“我只是想起从前……大牛哥，我在家时，也曾弹过琴，后来爹娘惨死，我一路与弟弟逃难，便再也没摸过琴……方才看到那些琵琶，我心里就像被刀割一样。”

“你别哭，你别哭啊！”

大牛急得满头大汗，见她落泪，他只觉整颗心都要碎了，先前对姐弟关系的隔阂，在这一刻被心疼扫荡干净，他攥紧拳头，一咬牙道。

“严春，我给你弄一把琴来！不就是琵琶吗？我给你弄来，这样你就能再弹了！”

“不成的，那太贵重了……”

“是贵了些，可只要你喜欢，哪怕我去镇上多做几年工，攒它个三五年，总能赚回来！”

大牛急切地表着衷心，甚至往前跨了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季云烟垂下眼，轻轻摇了摇头。

“无功不受禄，我不能凭空要你的东西，除非……”

她抬起眼，泪光莹莹地看向他。

“大牛哥，你可定了亲？”

……

“什么？！”

伴随着一声惊怒交加的低吼，詹钦年手中陶碗颓然脱手，“啪嚓”一声脆响，在冷硬的泥地上摔得粉碎。

季云烟瞥了眼那一片狼藉，面上静若死水。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季云烟避开他灼人的视线，缓缓俯下身，去捡拾地上的碎陶片。

“我如今前途尽毁，左右没了指望，倒不如嫁人定下来，求个安稳干脆。大牛哥是个实诚的好人，心肠热，值得托付终身。”

“好人……值得托付？”

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