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2 “姐姐，你不许和他说话。”

回到那个窄小简陋的院子，詹钦年小心翼翼地将季云烟放在院中的长条凳上。

“姐姐饿了吧？厨房里热着粥，我去给你盛一碗。”

他嗓音里尽是温和的讨好，转身欲走，可脚步还没迈出两步，身后便传来季云烟冷硬的声音。

“溪对岸是北方，越过那座矮山，就是断龙岭，对吗？”

詹钦年的背影猛地僵住。

他停在原地，脊梁挺得极直，双手在袖中不自觉地攥成了拳。

沉默良久，他才低声开口，语调里藏着一丝艰涩：“你因为在那谷中吸入了过量的毒瘴，已经足足昏迷了五日。”

“我在问你……”

季云烟没有被“五日”吓退，她扶着凳子站起身，双眼死死盯着他的后脑勺，声音愈发冰冷。

“那里，是不是就是断龙岭？”

“……是。”

他还没来得及说下一句，她便已踉跄着、往院门口冲去。

詹钦年瞳孔一缩，本能伸手，如铁钳般死死拽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你要去哪？！”

“我还没搜完。”

她猛地回头，通红的眸中盛满疯狂的执拗，一字一顿重复。

“断龙岭还没搜完，我没有找到四哥哥的尸体，也没有找到图阴和妄阳，只要没亲眼看见他的……他的残骸，四哥哥就没有死！”

“那里没有活口了！”

詹钦年的声音终于拔高，面上多了几分后怕的失控。

“那岭下不止有瘴气，还有沼泽！若不慎踏入沼地，顷刻间便被吞得连骨头都不剩！你现在去，除了送死，什么都带不回来！”

挣扎间，季云烟忽然停下了动作。

她转而用一种极度冷静的目光看向他：“既是必死之地，五日前，你又是如何带着我出来的？”

“我……”

他呼吸一滞，下意识避开她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眼睛。

他盯着地上斑驳的树影，含糊道。

“我寻了根坚实的木棍，一路试探虚实，又循着活木生长的痕迹，找了一整夜……才好不容易找到了这座村子。”

“好，我会了。”

季云烟点了点头，神色木然，猛地发力想要挣脱他的束缚。

“可还有瘴气！”

詹钦年将她狠狠拽回怀里，力道极大，声音颤抖。

“那瘴气是至毒，一入肺腑便会烂穿血脉，你若再吸入，只怕会丧命！”

她仰起脸，惨白如纸的小脸上，一双眼亮得惊人，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

“如何能不中瘴毒？你定有法子，对不对？”

詹钦年垂下眼，唇线死死抿住，忽然就不说话了。

季云烟眼眶通红，声音因愤怒变得尖锐：“说啊！詹钦年，如何避开瘴气？你为什么偏偏没中瘴气？告诉我！”

詹钦年依旧维持着那副近乎死寂的沉默。

他微微侧过头，一双如深潭般的褐瞳里写满了躲闪与隐忍。

他越是不言，季云烟心底那股被欺瞒的火气便烧得越旺。

“好，先不说这个。”她往前逼近一步，“那你告诉我，当初我们在褒州被绑架，为何那些迷药只对你起了效，而我却自始至终神志清醒？”

詹钦年仍避开她的视线，垂眸不语，只是手指在袖口内死死扣住掌心。

“你究竟还有多少秘密瞒着我？！”

她气得全身发抖，失望如同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

她退后两步，冷笑一声。

“詹钦年，既然你我之间全无真话，那便也没必要再守在一起，你不说，我自己去断龙岭！今日之后，你我分道扬镳，生死再不相干！”

说罢，她顾不得脚下的虚浮，猛地转过身，一头撞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柴门。

“哎哟！”

一声憨厚的痛呼响起。

季云烟被撞得倒退两步，额角火辣辣地疼，原本就在眼眶里打转的泪珠，这一撞之下，终于如断了线的珠子般吧嗒吧嗒往下掉。

她愣愣抬头，正对上一堵结实如铁塔般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