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1 “本将要确保陛下……平平安安地活下去。”

意识像是突然坠入此处的。

眼前乍现一大片森林，那熟悉的气味让季云烟瞬间认出了这些树的名字——

焚杉。

它们高大挺拔，如一列列沉默肃穆的守卫，肩并肩伫立在昏沉绿意中。

枝叶在头顶交织成密不透光的天幕，隐隐可见极远处那条直通天地的乌云飓风，浓烈辛辣的焚杉香气如潮水般扑鼻而来，充盈鼻腔，更像是要顺着毛孔渗进她的骨髓里。

她在林间不顾一切地狂奔，裙摆被地上枯枝撕扯得凌乱不堪。

这气息曾让她无比安心，此刻却成了困住她的牢笼。

“时卿哥哥……你在哪？”

她一遍遍呼唤，嗓音在厚重林间激不起半点回响。

多年前曾在此低声为她解释燕尾花与焚杉之秘的男人，那个嗓音如大地般厚重威严的男人，此刻亦消失得无影无踪。

无论她奔向何方，眼前景致都如出一辙。

恍惚间，脚下的落叶突然变成了粘稠血浆。

画面骤然撕裂——

焚杉林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断龙岭下那片令人作呕的死地。

暗红残旗覆盖着扭曲断肢，无数具失去面孔的尸首在瘴气中无声嘶吼。

季云烟惊恐后退，却又一脚跌回那片不见尽头的焚杉林中。

她终于跑不动了。

颓然坐倒在粗糙树干旁，抱着双膝，在这异世的孤寂里放声大哭。

泪水顺着脸颊滚落，打湿了身下土地。

就在她被无望彻底淹没之际——

一声清脆突兀的鸟啼，穿透重重迷雾，在她耳畔乍响。

叽叽喳喳的鸟鸣由虚幻变得真切，像一把细碎的小钩子，将她从那片令人窒息的焚杉林里生生拽了出来。

她猛地坐起，睁开眼。

……原来是梦。

季云烟缓缓抬眼，入目是一根简陋至极的房梁。

屋子里透着股干燥的木头味，身下是坚硬的木板床，硌得背脊隐隐作痛。

她吃力地撑起身下床，床边整齐放着一双布鞋，是她熟悉的、鞋底已磨损得厉害的旧鞋。

她趿上鞋，摇摇晃晃推开紧闭的房门。

清晨的阳光毫无遮拦地撞进眼底，刺得她下意识抬手遮挡。

透过指缝，她渐渐看清，眼前是个极静的小山村，几簇稀疏的炊烟正懒洋洋往上爬，四周皆是重峦叠嶂，仿佛世界只剩这一方巴掌大的天地。

“詹钦年？”她本能呼唤。

可院中无人应答。

她便推开柴门，沿着门口一条细细的小溪，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溪水清澈见底，卵石被冲刷得圆润光滑。

对岸的野桃花开得正闹，粉白花瓣随风飘落，在水面打着旋儿逐流而去。

林色如黛，层层叠叠的绿意深浅交错，鸟鸣声从林深处断断续续传来，一切都安宁得不像人间。

可走到半途，她忽然顿住了脚步。

视线越过波光粼粼的水面，定格在远方那一座座冷硬的荒山上——

那轮廓，像极了断龙岭。

一股彻头彻尾的挫败感如涨潮的海水，从心底泛起，眨眼间将季云烟淹没。

她本以为……自己断然能寻到齐缙，本以为，能在乱世中挣出一线生机。

可到头来，她依旧一无所有。

甚至，她就是害死四哥哥的凶手。

“季云烟，你这个废物……”

她咬牙切齿地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