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繁体
本站新(短)域名:xiguashuwu.com
来的人,是聂则。
前年与东齐交战,季云烟曾在东衢拉锯战中数次生擒此人,又数次放归。
屡番博弈后的敬畏与折服,让聂则早在旧齐覆国前,便单膝跪于她面前,立誓效忠。
后来大郦复国,一片胜战欢欣中,聂则却因丧父之痛,加之自感旧齐降将身份与邵阳四军格格不入,自请远赴边陲。
季云烟屡屡挽留无果,终是目送他前往苍伊河,后来战报传回,她听闻……他成了邓慈帐下最得力的副将。
未料,聂则竟被调到了褒州。
此地虽是通往赤岩关的咽喉,可比起炮火连天的最前线,这里更像是一个不疼不痒的缓冲地带。
季云烟心底掠过一丝涩然——聂则智勇双全,本该是把冲锋陷阵的利刃,如今却被按在这并不紧要的关口驻守,想来他在邓慈军中遭到诸将排挤,日子过得并不舒心。
她正为聂则的境遇暗叹,下一瞬,这怜悯便被潮水般的惊惧吞没。
聂则已走进厨房,朝水缸走来。
他一身玄铠在光照下泛着冷冽乌光,那张被风霜刻画得愈发冷峻的脸微微低垂,目光如电,直射入那方狭窄阴暗的地库,落在地库口那个浑身泥泞、瑟瑟发抖的身影上。
季云烟就站在那里。
在与聂则目光相接的刹那,她猛地低下头,整个人几乎缩进那片潮湿的阴影里。
此刻她满脸黑炭、衣衫褴褛,甚至还顶着“杀人疯病儿媳”的污名,而聂则……是奉命搜捕朝廷重犯的官将,以他之智,轻易便能猜出皇榜上一男一女逃犯正是他二人。
若他为表忠心、为在邵阳那位面前搏一个翻身之机——
眼前的她,便是最好的投名状。
恐惧如毒蛇缠身,季云烟死死咬住下唇,不敢去看那双曾经盛满敬畏、如今却深不可测的眼睛。
可避无可避。
聂则径直朝她走来,脚步就停在她面前三步之外。
带头的官兵见大将军前来,面色倏地转成谄媚的肃然,他早听见将军院中询问,又见那灰头土脸的瘦弱女人挣扎辩解,说自己是落难外乡人被这户母子绑架,还始终死死攥着半昏迷男子的手腕,心中已猜到了七八分。
为在将军面前讨个利索功劳,那官兵头猛地抢上前,粗暴反剪季云烟双臂,用力一拧,将她整个人狠狠揿在潮湿阴冷的泥地上。
季云烟脸颊被迫紧贴住粗糙的地面,吃了满嘴尘土。
她疼得闷哼一声,却只紧闭双眼,将头埋得更低。
官兵挺直腰板禀报:“聂将军,这里确有一男一女!这女的与那昏迷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