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话音未落，詹钦年忽然抢声，冷冷拒绝：“不必，我们还要赶路。”

终于，绕过一间半坍塌、透着腐朽气的佛庙，一片不起的黄土院落现在视线尽。

“哎，可怜见的。”老婆婆抹了抹涸的角，语气络几分，“我也命苦，家里人都走散了，不过我那小儿命好，早年在河信县扎了，你们若不嫌弃，待会儿随我上他家喝、吃个饭，总比在野地里冻死。”

老婆婆也不恼，顺手将饼揣回，一双浑浊黄在季云烟虽邋遢却骨相清绝的脸上提溜转了好几圈。

詹钦年背着季云烟，步伐越走越慢，他眉宇间的褶皱得能拧来——这路长得离谱，且越走越偏，几乎要到人迹罕至的荒郊。

接着，是整齐重叠的甲片与呼喝——

季云烟看着那沾着黑灰的饼，了裂的。

?s i mi sh u w u .com

老婆婆领着他们避开主街，专挑荒草没膝的小径去走。

季云烟刚想撑着他肩膀下地，却被詹钦年一把住了腰。

“你俩……是夫妻？”

“老人家，”他脚步一顿，嗓音沉得发冷，“你那小儿的住，究竟还有多远？”

河信县后，周遭并未见几分市井烟火，巷反倒愈发仄冷。

“既怕官家，那便屋来吧，这地方偏……官差寻常不往这儿闯。”

她轻扯了下詹钦年衣角，对老婆婆挤一丝笑意：“我这弟弟怕生，休听他胡言。那便……多谢婆婆了，劳您带个路。”

“闪开！奉命搜查逃犯！凡有窝藏外地来的一男一女，格杀勿论！”

老婆婆安静地站在院门，将两人脸上的惊惶尽收底。

老婆婆也不戳破，只嘿嘿笑两声，她顺手拉开黑沉沉的房门，侧让开，半边脸陷在影里。

“快了，快了，就在前那座破庙后。”

腹中虽空鸣如鼓，可瞧老婆婆比他们还落魄，她终是轻轻推拒：“多谢婆婆，我们不饿，您留着自个吃。”

“……嗯。”

“不、不是……”

“哦……弟啊。”老婆婆拖长语调，“爹妈呢？都死在路上了？”

“不对劲。”他贴在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这院……太死寂了。”

季云烟浑一颤，指尖死死扣詹钦年的掌心。

季云烟正想附和，可目光落在老婆婆上，一个念倏然转过——

“从前老家官兵太凶，抓了丁就要去前线送死……我们是被吓怕了。”

在这褒州地界，如此大张旗鼓搜寻一男一女，除了邵下来的海捕文书，绝无旁的可能。

她浑浊的珠转了转，意味长：“怎么，两位这是……犯了事？在躲人？”

话音未落，远主街方向骤然爆发刺耳鸣锣！

“我们是弟。”

老婆婆也不回，枯脚步在碎石地上刺耳的沙沙声。

季云烟压狂的心，挤颤抖的解释。

这老婆婆有个本地人的儿，而河信县靠近赤岩关，那里的百姓定然知晓些前线的风草动，甚至……可能听过齐缙的下落，比起漫无目的地寻，这或许是下唯一的线索。

那呼喊声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两人的脊梁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