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9 “言白，我好想你。”

季云烟在听清那声带着颤音的呼唤后，当即伸手死死按住了詹钦年的匕首。

她急促地迈出一步，嗓音里带着不敢置信的轻颤：“住手！是阿乾！”

黑暗中，一个小小的身影如离弦之箭般冲来，不顾一切撞进她怀里，死死将她抱住。

“阿乾？你怎么来了……”

季云烟声音哽住，指尖触到少年单薄的脊背，抖得厉害。

阿乾仰起一张满是得意的小脸，眼眶里还转着泪花，却笑得露出虎牙：“我就知道是师娘！庄主在这儿赴宴，我与师父来接庄主回府，方才在酒楼，我瞧见庄主捏着一张纸条发愣，只一眼，阿乾就认出那是师娘的字迹！”

他吸了吸鼻子，有些炫耀地补充：“虽然师娘故意把字写得生涩歪斜，可阿乾在邵阳习字时，念卿哥哥总拿师娘的字给我当样帖，那纸条上‘眼线’二字的笔锋，转折处那一勾的力道，与师娘写的时候一模一样！”

阿乾缓过气，又小声邀功似地凑近她耳边：“阿乾猜着师娘不肯现身见庄主，定是遇上了天大的难处，我便谁也没告诉，连庄主都不知道，偷偷猫着腰，一路跟着那个送纸条的姐姐找过来的！”

季云烟只觉心口滚烫，大滴泪水顺着抹了黑灰的面颊滑落，在微弱月色下冲刷出两道惨白泪痕，她又是欣慰又是后怕，颤声问：“那你师父呢？他……可来了？”

阿乾嘿嘿一笑，侧身指向身后不远处的一处枯柳影。

扶墨就那样静静站着，身形削瘦得惊人，像一株在荒原中独自挺立的枯柳。

他一身青衫，在风中猎猎作响，衬得身子愈发单薄。

他微低着头，从前如星河璀璨的眼眸，此刻蒙着一层略显呆滞的灰翳。

然而，在看清季云烟的刹那，那双毫无焦距的黑眸竟颤了颤。

他有些迟钝地举起双手，掌心朝上，朝她张开怀抱。

“言白……言白！”

季云烟再也顾不得什么防备，哭着扑了过去，用力撞进那个清冷的怀抱。

“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

她的泪水如决堤般涌出，瞬间打湿他胸前的衣襟。

扶墨僵硬的手臂在半空停滞了几瞬，随即本能般猛地将她紧紧环住。

“烟……烟……我也……想……”

他咿咿呀呀地重复着，那双原本呆滞的眼中竟渐渐漫上一层猩红的水雾。

他抱得极紧，像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力道大得几乎让她窒息。

就在这哀恸重逢的时刻，一直警惕守在一旁的詹钦年面色骤变。

他耳廓微动，骤然捕捉到一种诡异的寂静——

四周风声全无，只余酒楼模糊的丝竹声与河水拍岸声在死寂中突兀回荡。

詹钦年下意识上前，指尖已按上腰间刃柄，目光如狼隼般扫视这漆黑夜色。

季云烟亦似有感应般猛地抬头，视线在阿乾与扶墨间急急逡巡：“言白，阿乾……你们就这么直接找来的？”

阿乾尚未觉出异样，只自豪挺起小胸脯：“我等不及想见师娘，就与师父潜了出来，我认得路，没人发……”

“不好！”

季云烟瞳孔骤缩，下意识欲退。

詹钦年已贴近她身后，声音压得极沉：“附近有人合围，快走！”

季云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