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2 “妈妈，我来陪你了。”

季云烟心头骤紧，猛地攥住莘绛衣袖，眼神如刃般扫向殿门，同时迅速将他往侧边的红木大柜方向一推。

“滚远些！”

她强提虚弱的嗓音，语气暴戾如淬冰。

“本宫说过，谁再敢来扰，定禀明陛下，摘了你们的脑袋！”

门外宫女被长公主阴鸷的呵斥吓得倒抽冷气，连声告罪，脚步声慌乱远去。

柜门轻启，莘绛闪身而出，动作比方才更添几分谨慎。

“吓死我了……”他压低声音，眼神急切，“喂，你还没回答我，到底走不走？再拖就来不及了！”

季云烟没有立刻应他。

她抬起眼，仔仔细细地端详起眼前的少年。

算岁数，他不过与阿乾相仿，本该是鲜衣怒马、不识愁绪的年纪。

她又恍然记起：当年傅家安插在母妃身边的暗线，在母妃去后不久，便连姓名都未曾留下，悄无声息地暴毙，尸骨无存。

她绝不能……让旧事重演。

她这身洗不清的罪孽已够沉重了，断然不能再连累这个孩子，更不能连累整个傅家，跟她一起落入万劫不复的无间地狱。

季云烟缓缓伸出苍白消瘦的手，轻轻覆在莘绛手背上。

她枯槁憔悴的脸上，竟破天荒浮现出一抹明亮笑意，回光返照般，眼底攒动起一股光芒。

“莘绛，我这些年的手段，你都看在眼里，你且公正说一句，信不信我……还有东山再起的法子？”

莘绛看着她深邃如潭、仿佛依然运筹帷幄的眼睛，重重地点了点头，没有丝毫迟疑：“信，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女人，便是天塌下来你也能顶回去，我自然是信你的。”

“好，”她笑意倏然收敛，神色沉凝如铁，“既然信我，便替我去办一件至关重要的事。”

“什么事？你尽管说，刀山火海我也替你去闯！”

“我的解药……快到期了。”

季云烟压低声，却语气极为郑重。

“建珹先生此前答应过我，开春前会备好新药，只待我回傅家去取，可如今我困死在此，若傀儡丸再发作，我在齐泽襄面前便形同透明，纵有万千谋算，也无力回天。”

她抬起眼，眸中恳切与决绝交织。

“你替我回傅家一趟，将药取给我，可好？”

莘绛怔了怔，眉头渐渐拧紧：“我不是不愿替你奔走，可你独自留在这虎狼窝里……若那狗皇帝真要杀你，谁能护你？”

她轻轻笑了笑，勉强撑起的笑中，依稀透出几丝昔年指点江山的锋芒。

“你方才不是还说，信我能东山再起？我既敢留下，自有后手，你替我取回药，便是救我的性命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柔几分。

“对了，前些日子是傅先生忌辰……我未能亲至祭奠，终究是憾事，你回去一趟，在你义父坟前替我……敬一炷香。”

莘绛凝视她许久，终究被她的从容笃定说服，虽觉何处仍透着蹊跷，可解药毕竟关乎她的性命，他不敢再耽搁。

“那你……保重。”

话音落下，少年的身形如轻烟掠起，悄无声息地没入梁上阴影，消失在沉沉迷夜之中。

莘绛离去后，明蘼宫重又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