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谁代？陛下？还是……你？”

许久，他忽然低低嗤笑一声：“长公主替臣许下这么大的人情，臣要如何偿还？”

“不知蔺大人心中可有什么中意的人选？或是……有什么旁的打算？”

她被他压迫至极的气场得不知所措，慌地又退开一步，急急转过去，背对着他，目光仓皇地投向岸边那些遥远模糊的灯火。

她飞快地瞥了他一，又迅速垂下，声音轻得被风声淹没。

“旁人说这些话也罢了，你凭什么来问我要代？我的心思……你难全然不知吗？！”

“臣政务繁冗，实无心于儿女私情。”

冷风骤然加剧，呼啸着穿透她单薄的罗衣，激起一阵抑制不住的寒颤。

“我听说……蔺大人上个月又拒了两家的提亲，陛下心中挂念，怕你一心扑在政务上，耽搁了终，特意……叮嘱我来问问。”

“不必偿还！”

披风一角在凛冽的夜风中孤零零地翻卷、垂落。

，艰难地找寻着话茬。

蔺之铮见她这般惊惶退缩的模样，底那簇烈火像被盆冰当浇下，只余满目灰烬般的疲惫。

他默然上前一步，抬手解下自己上的墨披风，轻轻拢在她肩上。

后半句话仿佛被什么无形之扼在了间，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呼，消散在风里。

她纤细肩膀在风中瑟瑟发抖，在清冷月华的映照下，孤立无援，又惹人怜惜。

季云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爆发震得心神俱颤，下意识向后退半步，几乎撞上栏杆。

蔺之铮目不斜视，声音冷得听不起伏。

“代？”

他语声一顿。

蔺之铮底那冷的锋芒终究被她的楚楚可怜击碎，化为一抹无法掩饰的疼惜。

季云烟却像是受惊的雀鸟，猛地一提裙摆，也不回地朝船舱楼梯疾步跑去，只丢下一句仓促的、被风散的话语。

他别开脸，声音低哑下去，带着认命般的颓然：“罢了……陛下属意谁家？说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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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你实在不愿，便算了，”季云烟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我回寻个由，替你婉拒便是。”

“况且……”

他站在原地，望着那个几乎是逃离般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他嘴角那抹自嘲的弧度缓缓加，最终化作一片空茫的、浸透了寒夜的凄怆。

“长公主如此大费周章相邀，只为臣的终大事，臣岂敢回绝？”

指尖还残留着一丝未能送的意。

“大人，到岸了。”

然而，那带着他温的衣料还未及她冰凉的发丝——

她依旧垂着，不敢看他，只一味低声：“无妨的，我挑个皇兄心情愉悦时再提，最多……最多挨几句训斥罢了，他终究重你，不会真的人所难。”

方才刻意维持的平静假面骤然崩裂，他底迸灼锐利的光芒，如同冰封的湖面下猛然窜起的烈火，直直她躲闪的底。

话音未落，蔺之铮倏然转。

他声音陡然，带着压抑已久的痛楚与质问。

蔺之铮不再说话，只定定地看着她，眸中情绪暗涌。

季云烟只能顺着话委婉劝：“蔺大人居中枢，国之栋梁，可一日不婚不娶，宗嗣无继，陛下那……终究难以安心，有些事，总归……要有个代才是。”

他勾起角，笑容里满是冰冷的自嘲讽刺。

他的手，就这样僵在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