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缙冷笑一声，指尖猛地一甩，松开了对她的钳制，仿佛丢弃一件令人失望的废。

“阿烟，”他的怒意转为一更刺骨的、悉一切的讥诮，“你终究……还是被他几句虚情假意的温存话，熏昏了，了心。”

她脸惨白如纸，指尖掐掌心，试图抓住一微薄的底气。

齐缙却不想再听她这些妇人之仁的废话，冷冷打断：“纪凉今日被当众申斥罚俸，兵已然生，为稳局势，齐泽襄必会启用左侍郎郑彬，军中的粮草调度与军械补给，便会悄无声息地，握于你我掌中。”

“我只是……只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谁？”

他每个字都像从牙里淬着冰碴碾来。

“那阿烟对四哥哥……也是在逢场作戏吗？”

他俊无双的侧颜上，缓缓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甚至带着几分诡谲玩味的弧度。

话音未落，黑暗中伸一只手，铁箍般死死扣住她的手腕。

“算计得不错，阿烟。”他慢条斯理开，“可是，你还算漏了一个人。”

“蔺之铮。”

她所有的思绪都被“扮演”、“安抚”、“蒙混过关”占据，那支发簪，在她发间，仅仅被当作一件饰。

那清晰的、带着血腥气的、关于亲手将利刺他咽、看着他生命在前逝的“杀念”，竟然真的……鲜少主动、清晰地浮现在她的脑海。

下颌的剧痛和近的窒息让她脑中一片空白，只能凭着本能慌地摇否认。

“不……不是的……”

这句话不啻于一记闷锤，狠狠砸她的心。

他陡然暴怒，指节猛地发力，得她下颌骨发“嘎吱”轻响，剧痛瞬间冲上。

季云烟浑一僵。

“没有反应过来？”齐缙嗤笑，“你本就没想过要杀他。”

齐缙沉默了片刻。

在齐缙厉声喝破之前，她竟完全没有意识到，那是个绝佳的弑君之机。

“阿烟对四哥哥绝无二心！”

“方才齐泽襄屏退左右，独自站在你面前，对你温言忏悔，距离不过咫尺！”

他松开她的手腕，转而狠狠掐住她的下颌，指尖缓缓收，迫使她仰。

可是……

季云烟如遭雷击，整个人愣在原地。

“撒谎！”

反倒是那些共同度过的、被冠以“兄妹”之名的漫长岁月，夹杂着利用与试探、却也有温存的过往，像层粘稠无形的韧蛛网，在她每次及“弑君”这个念的边缘时，便悄然缠绕上来，带来一近乎本能的、令她自己也心惊的……迟滞。

“四哥哥……或许，我们是不是可以……留他一条命？”

是，她恨齐泽襄，恨他的虚伪，恨他的掌控，恨他可能是害死母妃的元凶，她无时无刻不想找回当年的真相，为母妃讨回公。

他目不能视，可她紊的呼、压抑的痛哼，乃至血加速动的细微声响，在他耳中无所遁形。

她语带讨好地放了声调：“四哥哥……适才我不过是逢场作戏……”

季云烟压下心不安，顺着他的话应：“调兵之权虽系于皇帝一，但虎符不，大军难动，只要我们掌控禁军与内廷，将门牢牢锁死，让任何求救的讯号都传不去，外界即便有所猜测，无人持符明令，四军便无人敢擅动，到那时，城之内，便由我们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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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髓的寒意。

“你发间就着这支玉兰簪！如此千载难逢的天赐良机……你为什么不动手？！”

齐缙嗓音恻，冰冷气息洒在她被迫仰起的脸上。

她咙发，像是被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张了张嘴，却连一个破碎的音节都挤不来。

齐缙像是听到了什么天下之大稽的笑话，谑笑声。

“我可以对外宣称他突发恶疾，借机以长公主之名监国……”她急切地筹谋着另一可能。

月光偏移，将他半边脸庞照得更清晰。

“他刚刚……抱你了？”

她低垂着，沉默许久。

一瞬间，她内心那层被她刻意忽视、行掩盖的屏障，被这赤的指控生生撕开了一血淋淋的——

“他若不死，你以为，你当真能名正言顺、安安稳稳地坐上那个位置？古往今来，哪次鼎革不见血溅？阿烟，你的天真留着对付他便够了，别用来说服我。”

一大的蛮力袭来，季云烟重心不稳，被齐缙一把拽了过去，“扑通”一声，双膝重重磕在的砖地上，恰好狼狈地跪在他两之间。

她了涩的嘴，忍着心惊，小心翼翼地挪步向窗边的黑影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