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4 “我抱着你睡，便知足了。”

回府的马车碾过浸透夜色的长街，车窗掠过的灯影随着颠簸，碎成一片晃动的昏黄光晕。

魏焰自伸手将季云烟扶上车，五指扣住她的，便再未松开。

掌心交缠了一路，沁出薄薄的汗意，湿黏得恼人。

她微挣，他却执拗地收拢指节，偏不肯放手。

眼见崇贤大街将至，他终于没能压住喉间翻涌的热意，极低哑地开口。

“我明日便要启程回临昌了，今夜……陪陪我，可好？”

季云烟一愣，轻笑应：“好。”

话音未落——

“掉头。”

他已毫不犹豫朝外扬声，生怕她下一瞬反悔。

马车轻晃几下，掉转方向，朝城东驶去。

魏焰私宅的景致，与五年前别无二致。

宅门依旧低调不显，青石板被扫得光洁如洗。

可一踏入，外间喧嚣奔流的光阴，便在内里悄然缓下脚步。

她随魏焰步入屋内。

暖炉的火光将四壁晕染成橘色，深秋夜寒顿时被驱散，空气里浮动着经年木料与不知名晚花的淡淡香气。

庭院比记忆中更为葱郁。

窗棂外，新发的藤蔓与枝叶交错缠绕，其间缀着星星点点不知名的小花，在夜色里朦胧如霰。

季云烟未作客套，径直走向窗边那张熟悉的坐榻。

指尖轻点着窗外探进的一簇花瓣，她面上漾开一抹讶喜。

“上回来时，这里还光秃秃的。”

魏焰也笑：“五年前便种下了，如今总算开得热闹了些，楼顶那片花园，明日醒了，我们去看看。”

边与她说着家常话，余光瞥见府中下人提着食盒鱼贯而来。

他吩咐：“汤伯，外头寒，摆在屋里吧。”

不多时，圆桌上便铺满了精巧的夜宵。

分明二人前脚刚进府，后脚热食便至，不知暗地里费了他多少心思安排。

季云烟在桌边坐下，净着手，心底无声一叹。

目光落向面前的小馄饨盅，汤色清亮，细葱浮漾，热气袅袅地往上冒。

她没说什么，静静拿起瓷勺。

一口热汤咽下，舌尖却莫名泛开一丝苦涩。

味道极好，也是她惯吃的口味，可心里不知被什么顶了一下，萧汲方才那些话又从脑海中翻涌起来，横冲直撞，扎得她胸口发闷。

她低着头，越吃越慢。

对面的魏焰正安静用着宵夜，碟中忽然多了一只小巧的汤包。

他怔了下，抬眼看向她。

她弯起眉眼，冲他一笑。

“我听说你来邵阳这些日子，还在日日处理政务，”她顿了顿，语气更柔，“你比从前……清减了些。”

魏焰也笑，低声回：“你何尝不是。”

她便不再多言，只一筷子、又一筷子地将菜往他碟中夹去。

像在弥补什么说不出口的亏欠，于是把能给的关切，都默默推到他面前。

魏焰也不问，只一筷子、又一筷子吃着她夹来的食物。

仿佛还把她视作那个会把自己不爱吃的、尽数拨进他碗里的小姑娘。

一餐夜宵在静默中很快用完。

碗碟撤下，她悄然起身，绕至他身后。

双手轻轻落在他肩上，指腹抵着紧绷的肌理，缓缓揉按下去。

魏焰身形明显一僵，未料到她这番举动。

他抬手覆上她手腕，试探问：“方才便觉你心绪不高，可是有事需我相助？你只管说，但凡我能办到的，定不推辞。”

季云烟摇摇头，指尖仍沿着他肩胛的线条耐心推移。

“不求你什么，是我突然想做。”

她声音轻下来。

“这些日子，总未好好陪你，明日你便要走，我心里……过意不去。”

魏焰喉结微动，下意识反手一带，将她揽入怀中。

暖炉的火光跃动在她脸颊，映得眉眼异常温软。

他凝望着她，心口一寸寸塌陷下去，沉溺得近乎失控。

手臂却只虚虚环着，指尖隔着衣料停在她腰侧，竭力克制某种汹涌的本能。

他当真不知该拿她怎么办。

分明爱意已浸入骨血，欲念在四肢百骸日夜喧嚣，却只能一遍遍压回深处，任思念反刍般啃噬自己。

五年了。

外人只见晋凉王勤政不倦，宵衣旰食，唯有他自己清楚，他不敢停。

一旦停下，她的身影便如潮水漫涌，无孔不入。

每日醒来，第一句总要问：邵阳……可有信来？

又恐写多了惹她生厌，字字句句在纸上掂量再三，最后往往只余下无关痛痒的问候，与压在纸背、未能落墨的万千思绪。

去岁郦齐大战，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