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那一刻，他才惊觉，自己早已无法承受一个没有她的将来。

“你方才气便不大好，今夜……就这样睡吧。”

“人既已不在了，暮平王也该学着放下。”

“听话，这事依我，好么？”

可他却说：“我抱着你睡，便知足了。”

他一封封亲手翻检，目光急急掠过伤亡、军情、城池得失，反复搜寻其中是否夹着“兴”二字。

隔着衣料，她清晰到他腹下那团已经昂起的，和他急促的心，如擂鼓般，一下下撞她耳。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父皇母后劝了无数次，他听不。如今谁若提起那女，他便动怒，几乎成了逆鳞。议亲的事，更是提一次，他便掀一次桌，我们……也不敢再多说了。”

魏焰见她久久不语，敛了情绪，语气转回温存。

意识渐渐沉温的黑暗，她模糊听见他在耳畔低声一句——

“他放不下。那女留给他一枚红绸珠戒，他一直贴着。今年，还为着她生前用过的一把旧椅失而复得，特地赶回端康，将椅千里迢迢运回了临昌。”

他低低笑了笑，在她额间落下一个吻。

“不提他了。”

魏焰沉默片刻，又缓缓摇。

“云烟，明日早朝……便别去了。”

她躺里侧，锦被覆至，畔微微一沉，魏焰也上了床。

“以后……上它，可好？”

话既了，又觉得这念再正确不过。

但她很快垂下，指尖抚上他衣襟纹路，仿佛只是听见一个无关要的名字。

闻她受困东衢那夜，他立时披甲策而，系绊带时指尖颤得厉害，直至被心腹死死拦在门前——

魏焰就这样抱着她静坐了许久，直到呼渐匀，心复稳。

“在的，”她顿了顿，“你送我的东西，我都收着。”

他轻拍着她的背，一遍遍哄她睡。

仿佛只有这样用力地抱着，才能将过去五年里每一寸蚀骨的空落与失控，死死压回心底去。

怀里的人忽然仰起脸看他。

“……好。”

“不了。”

她指尖下意识探向他衣襟，可指腹刚上他前，便被他轻轻握住了手。

“你如今位，明里暗里树敌不少，月牙镯烧了后，你上连件防之都没有。”

季云烟的睫猛地一颤。

她异常安静乖顺，任他勒得气息阻滞，也未一声怨言。

炉里噼啪轻响，几火星跃起。

袖底，指甲掐掌心，掐一片月牙红痕。

“对了，”他故作轻松地开，“信里不曾同你说过，魏炀回临昌了。”

“云烟。”

“哪里变了？”

“云烟，是不是乏了？”

季云烟视线落在跃的火焰上，底映着一片温红的光，却没有一丝意。

“嗯？”她应。

话音落下，屋里只剩炉火细碎的哔剥声。

“那女……不喜他？”

盥洗过后，床帐垂下，灯火被掩成一团朦胧的橘。

她仍乖乖。

她得很快，仿佛终于等到一个可以避开的。

魏焰指尖轻抚过她的发丝。

那念只稍一闪现，便如钝刀剜心，痛得鼻都窒息。

“睡吧。”

“还记得我送你的兰白玉簪么？可还在？”

“他……变了不少。”魏焰低声。

他抬手，替她理顺方才蹭的鬓发，将那险些决堤的狼狈妥帖地敛回，语气也恢复了往日的温和。

他其实也不知自己为何忽然提起那簪，只是心底没来由地一阵发慌。

“比从前开朗了些。”魏焰斟酌着词句，“回临昌后，与我们往来倒多了，只是……他心里一直搁着一个女。”

南战报如雪片般送临昌。

她的手悬在半空，迟疑了一瞬，终究还是慢慢落下，轻轻环住他的腰。

“今夜……留在我这，好么？”

呼在咫尺间缠，她闻到他上熟悉的气息，将她浮躁的心绪一熨平。

他呼分明沉了些，嗓音却压得低哑。

他撞她清澈的底，腔猛地一绞，终是没能忍住，手臂收拢，将她更地拥怀中。

“好。”

季云烟低着，青丝垂落，掩去大半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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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焰摇，目光略黯了些：“她死了。”

他顺势将她揽怀里，手臂轻轻收，让她温的全然贴自己怀中。

她一愣：“怎么忽然说起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