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颜兴腾绷的肩甲：“若在西周，将领如此行事……当罢职听参。”

他一遍遍抚着她的发，低声重复安抚，底的冷意越来越沉，凝成一片无声燃烧的怒焰。

他顿了顿，想起什么，又。

一直静立后的魏焰忽然开。

他满心钝痛，原以为她如今位权重，总该活得舒展些，可方才见她被禁军围堵时，那梗着脖颈、为争一寸息之地而浑绷的倔……他才恍然，她不过是从一方小笼，换了一座更华、也更森严的牢笼。

回府车里，季云烟的仍在止不住地轻颤。

……

“颜将军。”

气氛骤然凝滞。

“另传令地方：苍伊河那些阻挠筑防、煽动民情的刺，挑闹得最凶的几个，杀了。筑防之事，不容有阻。”

未到两刻钟，消息已快递永和殿。

前迅速洇开一片的意，灼得他心发。

“十三罢了颜兴腾之职？”

“没事了，别怕，有我在。”

“云烟……”

“只是职责所在，不敢有失，长公主安危关乎社稷，属下宁受僭越之责，亦不敢存半分侥幸。”

“我知，云烟，有我在这，你尽哭。”

“有我在这，你想哭便哭，没有人可以欺负你。”

“让他山。”

“让曾瓯暂代。”

“陛下属意何人？”

魏焰从未见过她这般可怜模样，仿佛一片风里飘零的落叶。

齐泽襄指节在案上轻叩两下。

“甲字正副统领中，还有谁可用？”

“回陛下，自颜兴腾调任外禁军总指挥使后，甲字正统领一直空缺。下副统领尚有二人：曾瓯，乃自卫戍署累功升迁的老将；石崇武，他是石戎将军的次。”

齐泽襄轻叹一声，语带几分习以为常的无奈。

“罢了，既已革职，外禁军统领之位不可空悬，换个人上便是。”

此言一，一直竭力镇定的颜兴腾，蓦然发白几分。

“想必是在魏焰面前失了面……”

“是。”

某一瞬，窗外灯笼一晃，微光倏然刺车厢——

他只能重重叩首，间挤一声：“属下……领命。”

兴腾略垂首。

可泪落得更急，浸他前大片衣料。

颜兴腾猛抬，嘴微张，却在对上长公主冰冷目光时，所有辩解生生冻结。

“我真的……不想哭的……”

“那颜兴腾……”

他低叹一声，终克制不住，将她轻轻揽怀中。

她在怀里摇，破碎哽咽：“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本不想哭的……”

脸上泪痕犹在，咙里还哽着泣的余音。

季云烟眸光一眯，顺势冷：“颜统领，你听清了？既连客使皆明你之过，本亦容你不得。即日起，卸去禁军总指挥使之职，回营候参！”

……

可那双垂在暗的眸中，却一片冰冷，平静得没有半分波澜。

夏怀躬细禀：“是，颜兴腾本只远远跟着，后隐约听见长公主与西周太似有争执，担忧长公主安危，这才带人靠近。长公主当即震怒，称傍晚时已传令‘今夜无需禁军随行’，可颜兴腾方才回禀，说未曾接到此令……奈何长公主盛怒，又有西周太从旁陈说利害，颜兴腾不便辩，便被当场革了职。”

他手臂收得更，底结起寒霜。

“我知，我知。”

她缓缓睁开。

“孤虽为客使，亦知礼法，贵国禁军之责，在于戍守禁，而非窥探贵人行止，涉内外之务，将军无诏擅闯两国商谈之地，一不敬主，二扰外，三骇宾客。”

齐泽襄正批奏章，闻言笔尖悬停。

他上前半步，与季云烟并肩而立，语带威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