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2 太子之邀一

赵思诚以铁腕执掌工部，对积弊多年的人事架构狠狠动刀。

冗官散职被悉数裁汰，旧有派系遭连根拔起，一时间部内怨声载沸，朝野侧目。

然长公主对此举却公开称许，誉其“破旧立新，堪为朝中表率”。

朝堂之上，争议日盛。

每逢御史或旧派官员出列弹劾，齐泽襄虽面色不悦，却始终维护：“长青院乃长公主一手创立，于工部革新素有卓见，工部诸务，朕许她专断。”

此谕既出，赵党气焰愈炽，行事近乎跋扈。

徐党虽恨怒交加，奈何刘鄂仍系狱中，生死未卜，只得暂敛锋芒，隐忍不发。

与此同时，苍伊河畔民怨已呈燎原之势，此前斩杀为首数人，非但未能震慑，反似火上浇油。

地方密奏疾驰入京，直言百姓之中恐有南远细作混迹煽动，借民怨以乱边防。

事关国本，齐泽襄闻奏震怒，朱笔挥就一道铁血诏令——

著派精兵，驰赴苍伊河立行镇压。凡阻筑防、煽民变者，无论缘由，立斩不赦。

……

这日下了朝，季云烟在思淇搀扶下踏出车，慧心匆匆迎上，奉上一封素笺请柬。

打开一瞧，是魏焰的笔迹。

说他在积业寺虔设了长生禄位，专为两国苍生祈福，恳请长公主殿下亲临开光、为首炷香。

季云烟这才想起：“今夜是霜降莲华佛会？”

“是，”慧心答，“城中名刹今夜皆有法会，您若赴会，奴婢这便遣人去将衣裳备妥。”

“说起来，自去年受了天女封号，倒鲜少正经赴过几场佛会。”

她莞尔一笑，颔首应下。

“去备吧，选那件绣了莲纹的月白锦缎，熏香淡些便好。”

“是。”

慧心领命退下。

“思淇，你去歇着，妆发我自处理便是。”

“是。”

季云烟独自步入主院，掩上房门。

将那封请柬又拈在指尖看了看，唇边笑意未散，随手将其搁回了案头。

卸了钗环，青丝刚半挽，角落的窗棂忽然轻响了下。

几声叩击后，她低声道：“进。”

窗扇这才被无声推开，莘绛如一片落叶旋身而入，轻盈落地。

她瞥去一眼，唇角微弯：“愈发知规矩了。”

分明被她夸了心里得意得紧，莘绛却硬是偏过头，声音绷得直直的：“停玉……寻不着了。”

她执梳的手蓦然顿住。

“北朔也没踪迹吗？”

“我哥说了，那般相貌的男子，又是端康名伶，莫说踏入北朔，便是途经荒村僻乡，都该惹人注目，可迄今音讯全无，只怕……”

莘绛叹了口气，言尽于此。

她眸色也黯了下去，指尖捻着梳齿间的一根断发，眼底浮起一层薄雾似的恻然。

“停玉是禄川旧臣家的，主家尚且自顾不暇，趁乱逃出端康，在乱世中隐姓埋名方得苟全，怎会带着他那样招眼的戏子……”她声音渐低，“我原想寻着他，再问些平头院旧事，如今看来……怕是无望了。”

“其实依我看，内廷监底下那些尸骨，与你父皇绝对脱不开干系。”

莘绛歪在凳子上，没个正形地晃着腿。

哪怕隔了这些时日，再想起那晚扒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