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1 “我庆幸我还能被你利用。”

季云烟眼睫轻颤，目光低垂，声音细若蚊蚋：“皇兄他……许我纳媵。”

“纳媵？！”

魏焰瞳孔骤缩，胸腔里那股压抑了整晚的怒焰轰然窜起，烧得他嗓音都变了调。

“若扶墨一世如此，难道你也要为他守一世活寡不成？！”

他猛地自花间站起，脚步一扯，怒然带翻一盆晚香玉。

他气息粗重，拳头越捏越紧，每寸皮肤都绷着濒临爆发的痛怒。

若真是爱护妹妹的兄长，岂会眼睁睁看着她年岁空耗、绝口不提婚嫁？

那坐拥天下权柄之人，分明在以“体恤”为名，行囚禁之实！！！

“荒唐……简直荒唐！”

他齿缝间迸出低吼，牙关咬出清晰咯噔声响。

季云烟被他这骇人的怒气惊着，低下头，纤细的肩颈微微抖动，像株骤遇风雨、无力自保的昙花，瑟瑟发抖。

花房内香气浓稠如蜜，却化不开两人之间凝滞的沉默。

许久，她才低低开口：“承熙……我的事，你就别再管了。”

“别管？！”

他倏地欺身逼近，高大的身影将她整个笼罩。

他一把攥住她搁在软垫上的手，十指强横地扣入她的指缝。

“季云烟，我这些年的心思，你当真不懂？！”

他眼底烧着两簇暗火，直直烙在她脸上，他将两人交握的手狠狠按上自己心口，声音嘶哑得发颤。

“当年我说的话，至今全然作数，只要你肯，不管你提什么我都答应……”

掌心下，他心脏搏动得又重又急，滚烫汹涌的律动几乎撞碎她的平静伪装。

她挣扎了一下，却被他更用力地扣紧。

她夹杂着哭腔的嗓音低得破碎，浸满自厌：“可我配不上……承熙，是我配不上你……”

“当年我利用你，借你老师之手往宫外递消息……后来又利用你，借两国之盟牵制定北、对抗东齐……”

她声音越来越轻。

每说一句，肩颈便蜷缩一分，几乎被这坦白压得抬不起头。

“我总这样……把你拽进这些污糟事里……”

她抬起头，眼里蓄满泪光，却倔强地不让它落下。

“你本该是干干净净的西周太子，却因着我的一点私心，一次次为我卷入旋涡，沾上洗不掉的泥泞……回临昌这些年，因为我，你受了多少非议，都是我的错……”

她喉间剧烈哽咽：“承熙，我这样处心积虑的女人……根本不配让你这样等……”

“是我想等！”

他声音嘶哑，迫不及待将满腔爱意从胸腔里血淋淋撕扯而出。

他一把扣住她下颌，迫使她抬脸，他眼中没有半分责备，只有深不见底的心疼，与近乎卑微的哀求。

“季云烟，你听清楚，是我想，是我心甘情愿为你做些事。”

他指腹轻轻擦过她眼角未落的泪珠。

“我只有这点用处……我也庆幸我还有用处……能被你利用。”

季云烟浑身一震，瞳孔收缩。

她头脑空白，全然未料魏焰会说出这番话来。

忽然，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与甲胄摩擦声由远及近，打破花房内的宁静。

见外人靠近，魏焰的护卫首领薛信自暗处掠出，长剑半出鞘，无声挡在唯一的入口前。

看清来人衣着，季云烟情绪尽敛，下意识错身挡去魏焰身前。

禁军统领颜兴腾率一队亲兵行至门外，躬身行礼。

“颜统领所为何事？”她淡问。

“回长公主，属下巡防至此，见长公主未带仪仗侍从，心中忧虑，特来护卫。”

他姿态恭敬，可语气不见一丝退让。

季云烟冷笑：“本宫离宫前，特同禁军交代，无诏不近，如此说来……颜统领根本不曾听从本宫之令，全程尾随而来？”

“属下不敢！”

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