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沉沉笼罩下来：“今日辛苦你。”

她气，久违的、毫无枷锁的自由气息混着醉人香，彻底沁肺腑。

……

耳畔，魏焰的声音放得极轻，似怕惊扰了这片璀璨的宁静。

可随后，魇州的消息却源源不断递到他案——

此时两人正置于大的晶穹之下。

季云烟望着前景，惊叹至极。

忽然间，方才宴席上那一幕狠狠刺他脑海——

自当年他求亲被拒起，他便隐隐察觉。

喧哗鼎沸的觥筹错中，龙椅之上那目光，穿过重重人影，长久地、满独占意味地、沉沉锁在她上。

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寒意试探：“云烟，扶墨如今那般情形……你皇兄可曾议过你的婚事？”

他目光绷地死死盯着仍淡卧在间的女人。

他当然知，那神意味着什么。

魏焰被这矛盾撕扯得几乎发狂，指节狠狠攥，骨节泛白。

“云烟，当年之事……是我不对，我不该……”

魏焰带她来的，是一隐于巷的晶房。

“时过境迁？”

“我听说，你很喜伫岚的草……”

“当年你有你的难，我明白，如今时过境迁，旧事……不必再提了。”

他贪恋地凝视着她舒展的侧颜，这般毫无防备的松弛模样，他已整整五年未曾见过。

当年她远赴魇州时，他曾暗中增兵漠南，只为防孩思阑趁她境发难。

魏焰压下心底翻涌的嫉恨，一步近，俯将她笼影中。

房构造绝，通剔透如整块晶石凿刻的幻境，折着星光灯火，曜曜闪烁。

魏焰望着她刻意疏离的眉，忽而角一扬：“随我去个地方。”

他们并肩躺丛的榻上。

他微微抬手，指尖虚虚描摹她眉与脸颊的廓，如同隔空抚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最终，却还是蜷起手指，悄然收回侧，不敢轻易碰碎这偷来的易碎宁静。

她凝望被晶割裂又重组的星空，肩绷的线条渐弛，随呼微微起伏，姿态愈发柔。

魏焰倏然坐起，心底腾起一压抑不住的躁意。

“殿下……”

一只温的手掌却稳稳覆上她手腕，力不算蛮横，却不容她挣脱。

眨间，她语气已然转淡。

“未料邵城中……竟藏着这般天！”

他心底那陈年的醋意，又无声烧了起来。

季云烟呼微滞，缓缓回。

他想问：若真时过境迁，为何你只肯唤我“殿下”？为何你总在我要靠近时退开？可你又愿与我书信往来，底也并无厌弃……

魏焰微微侧卧着，目光专注温柔，可底又沉甸甸地压抑着某无法纾解的渴望。

所幸，谢轻舟将一切置得滴不漏。

“殿下。”

外秋寒已起，房内却意如，各秋、晚香玉与金桂正值极盛，烈香如陈年佳酿，馥郁得令人微醺。

短短二字，间淌的意尽数封冻。

她回眸，正要谢他这份心意，却见他眸光陡然转，结重重一。

季云烟仰首望去，星河透过晶的棱面，被折成无数破碎而晶莹的光斑，转着梦境般迷离的泽，静静倾洒在两人的衣裳与发间。

兴长公主自踏伫岚，除北上千秋寺，便再未迈门一步，甚至连魇州城都未曾欣赏。

虽早知檀罗王耗时多年，亲手为一名女植下满芳菲，也早知那女是谁，可真当听闻她终日浸在那片为她而开的海之中，他仍觉心窒闷，几乎要捺不住策直奔魇州，将她从谢轻舟前带走。

“分内之事。”她笑垂眸走——

见她神犹疑，他又补：“客随主便，主也该随客愿，这小小要求，云烟，你不会不允吧？”

如此这般细碎而汹涌的旧绪，在这五年里，反反复复，拉扯着他每一寸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