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4 “从平头院送进宫的孩子，再也没有出来过。”

听闻火起，齐泽襄神色未动，只将笔轻轻搁回架上，眼波似有若无地扫过身侧。

夏怀即刻会意，疾步趋至殿门口，低声传令。

不出半个时辰，喧哗渐息。

内务府总管司空化匆匆前来回禀：“陛下，火已扑灭。走水处是内廷监后门，因夏末园林修整，堆了些竹木废料，许是天干物燥所致。”

齐泽襄听罢，指尖在案面上极轻地叩了一下。

他未多置一词，只淡淡吩咐道：“那便重修吧。”

夏怀一怔：“陛下的意思是……重修内廷监后门？”

齐泽襄的目光落向不远处袅袅升腾的白檀香烟上。

“既已焚毁，正好趁机修缮，从宫中匠人里挑几个新进的，再……额外召些宫外的砖瓦木匠入宫。”

夏怀下意识看向司空化。

六年前李氏宫变后，内廷监才彻底翻修过，如今监中近乎空置，陛下却突然要动土木……

但二人皆垂首敛目，未敢再多言半字，只齐声应道：“是，奴才领旨。”

……

随着工部封存的五年账目渐渐清查，刘鄂贪墨、渎职、枉法等罪证已堆满案头。

陛下当即下旨：查封邵阳刘府，及刘氏滁州祖产。

不出三日，苍伊河八百里加急抵京——

沿河筑防的新预算，竟能压至八百万两，较工部原案活生生骤减了二百万两。

宫里递出风声：陛下对那份新造价，似已意动。

“其实我一直好奇一件事……你当初派季聪去苍伊河，是怎么让曹逢吉那群老狐狸信了那套天价预算的？”

季云烟正对镜而坐，指尖拈着一张薄如蝉翼的面具，小心地抚平边缘。

她未抬头，只专注地按压服帖面具，半晌才答莘绛之问：“倒也不难。”

“苍伊河那一带本就土质松软，夏季易涝。”

她转过脸，目光平静。

“我让季聪寻了几个‘大仙’，去沿岸各村走动，只说河床是河神寝殿，动土必招致天谴。”

她唇角微弯：“勘防队到时，村民们早心惊胆战，不惜添油加醋，将往年水患传成了滔天洪灾。众口铄金，曹逢吉等人纵有疑虑，可事实当前，加之汹汹民意，他们又岂敢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去赌？”

“况且，勘防队中除曹逢吉等徐党人外，还有一位席巡，他是陛下的心腹，深谙圣心。咱们这位陛下，向来不信鬼神之说，若他们当真将‘擅动寸土必遭天谴’那套说辞禀回京里……”

她眼波微转，笑意里透出几分寒凉。

“只怕神威未降，君威已至了。”

莘绛听罢，张着嘴好一会没出声。

他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震惊：“你这女人，竟能算得如此精准……实在太可怕了。”

季云烟未理会莘绛的慨叹。

她贴好面具，十指逐一套上粗糙的皮制指套，指节微屈，便覆上了一层匠人常年劳作的厚茧。

镜中长公主的容颜消失，转而映出一张皮肤粗砺、五官模糊的中年男子的脸。

她站起身，微驼脊背，喉间滚出一声粗哑的低音：“可都准备好了？”

莘绛点点头。

烛火骤熄，门锁轻落。

两道身影如夜枭般掠过主院高墙，无声没入街角静候的马车。

半个时辰后，邵阳宫西侧角门。

季云烟与莘绛一身粗布短褂，排在待检的匠人队伍中。

守卫就着油灯扫过二人递来的木牌，又瞥了眼面容，挥手放行。

一名太监领着到齐的众匠人一路疾行，朝东而去。

莘绛二人紧跟在队尾，趁拐弯时，他侧身贴近她耳畔，低声疑问：“他们怎没搜我们的身？”

季云烟目光迅速掠过四周宫墙，心底猜到几分。

她叹了口气：“一会事毕，咱们寻机便走，我担心……今夜进来的这些人，怕是凶多吉少了。”

莘绛猛地瞪大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