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炀的声音忽然一沉。

“我想回去了。”

醉了，咱们楼上还有净客房，您且歇息会，好过贸然下楼风，可伤。”

那神态，那语调，他总觉得似曾相识……

她轻轻摇，声音低得几不可闻。

殿下终于与至亲重修旧好，也不再像从前那般沉郁萎靡。

“只睡你的。”

桓立轩冷声答，角带讥。

可他心里却越想越不安。

辗转到天将破晓，他猛地从床上坐起。

……

“今日咱们城的阵仗，早就得满城皆知。金酌居里来了陌生的两男一女，那邱老板自是警铃大作，就是在小妾榻上，也要披衣赶来。他那副恨不得跪下伺候的样，分明认我们，只是没挑破。”

他侧眸望去，季云烟依旧低着，不发一言，他心微，走到她面前，半蹲下来。

……

“殿下还有何吩咐？”

三人持付了酒钱，坐上车，回到官驿。

“即刻收拾行装，我要回趟端康。”

邹家将邱公的来信，第一时间呈上。

“去告诉父皇母后，还有哥哥，我这次回来，暂时不走了。”

魏炀得信时，正从军营练兵归来，汗气未散，戎装犹在。

小厮引三人所去的间，正是沈独翳旧日的“兰亭居”。

待小厮躬关门离去，她再没有力气支撑，缓缓走到那张旧椅上坐下。

写罢，他封了信，郑重标上“暮平王亲收”，命小厮即刻驿递，昼夜兼程送往临昌。

……

她的面掩住了情绪，谢轻舟与桓立轩只当她景伤怀，便自顾自谈起话来。

邱晁连忙吩咐小厮引路，又叮嘱送几碗醒酒汤上楼。

他忙不迭躬，声音里带着抑不住的欣喜：“是！才立刻就派人去传话！”

“今夜在金酌居得见兴长公主，她的形嗓音，不知为何，令我想起稚氤姑娘。”

一回院中，她径自房，反手锁上门，任谁去敲也不开不理。

邱晁恭送完三位贵客离开，又细细追问小厮他们今夜的一举一动，确认自己这没大纰漏，这才放下心来。

“等等。”

他语气克制，却压不住暗涌的急切。

“没有。”

“那位邱老板，今夜怎突然现？”

谢轻舟与桓立轩对望一，这时才猛地意识到——

虽知三人皆是乔装，可那位女的声音与背影，仍旧像钉一般，烙在他脑海里。

推门而，前陈设与五年前几无差别，季云烟心一沉，整个人像被压了冷井。

邹家听得心一，险些红了。

谢轻舟似笑非笑，余光不时掠过从旁沉默的季云烟。

目送着那姑娘上楼的背影，邱晁心微微一动。

“好，回吧。”

“你这是要去哪儿……”枕边的小妾迷迷糊糊问。

沉默片刻，魏炀才低声开：“不必通知了。”

谢轻舟接过话，替她定下：“也好，劳烦邱老板。”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谢轻舟拿起案上的绢扇摇风，轻笑了声：“是我疏忽了，还以为端康城够大，能藏得住。”

魏炀一边拆开蜡封，一边吩咐。

当年，她就是坐在这里，守着烧的沈独翳。

季云烟生气了。

“明知故问。”

他的笔尖悬在纸上，迟疑许久，终还是落下——

邱晁亮油灯，将今夜赶去金酌居前就写了一半的书信重新摊开。

邹家回，只见那封信正被殿下攥在手中，他眉心拧，底波涛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