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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着三日,季云烟对那两个狗男人不理不睬,凡有话,都只让宫蓝传递。
这实是劈天的头一遭——
她向来不形于色,别说动怒,就是天塌,也不过惊慌片刻便敛了神色,镇定处置。
可这回,却谁也猜不透她为何动气。
若说是二人擅自打探她旧事,二人早已当面认错,也没换来她半点缓和。
连谢轻舟这般七窍玲珑的,也被逼到愁眉不展。
她与宫蓝朝夕相伴的时间一长,谢轻舟真有些坐不住。
从端康启程的这日正午,谢轻舟巴巴守在她车外,想给她送些新摘的春珀果。
这是他天不亮就派人去山崖上看着果农摘的,带回时,果皮上还缀着晨露,今年头茬的大果,以往皆是送入禄川皇宫的贡品。
宫蓝却打开车门,把果篮原封不动递了出来。
“长公主不想吃,嫌酸。”
谢轻舟一愣,眉头皱起:“怎么会酸?我亲尝过的,你替我说一句,叫她尝一口也好。”
宫蓝只淡看了他一眼,不发一语,砰地关上门,留谢轻舟抱篮站在原地,尴尬至极。
桓立轩恰好路过,嗤笑了声。
“没想到……殿下也有今日。”
谢轻舟咬牙转身:“少在这说风凉话,这几日也未见她肯理你,你我彼此彼此。”
“此言差矣。”
桓立轩略微歪头,黛蓝色云纹发带束起的马尾在风里一甩。
“我早就看出宫蓝那小子不是个好脾气的,你屡屡在他面前卿卿我我,如今他逮着机会,自然说尽你的坏话,我呢……断然比你强些。”
谢轻舟恶狠狠瞥了眼身后的马车。
语气不甘又阴恻:“这臭小子倒有些像邓慈。”
桓立轩一怔,没料到他会把这两个人并作一谈。
想了会,他摇摇头:“不像。”
“嗯?”
桓立轩驾声扬蹄,策马而去,风中飘回一句不咸不淡的话——
“邓慈可比他心狠手辣得多,若此刻马车里坐的是邓慈,你连果子都送不进去。”
……
最后一批长青院工匠从端康出发,与长公主车队分道扬镳,一东一北,分头前行。
浩荡的车队瘦成一道细流,从邵阳出发时的数百辆,如今只剩不足三十。
人数锐减,驻扎与歇脚都变得轻省。
桓立轩派人先一步赶往保化,将镇中客栈尽数包下。
季云烟上一次到保化,还是五年前与邓慈。
那时二人乔作夫妻,以“拜佛”之名蒙混过官兵盘查,也是在那夜,她第一次听见“傀儡丸”三个字。
听闻长公主一行驾到,县令携阖县吏兵,急赶五十里,在保化镇口夹道迎候。
那县令名叫钱光誉,自邵阳新调来任职,曾与念卿同榜,季云烟对他略有耳闻。
旧齐覆灭后,大批地方官职空虚,朝廷急缺人手。
不仅加开恩科,连待聘的翰林舍人也几乎全数录用,新科进士也不再授翰林编修,纷纷被派往地方。
蔺之铮曾同她商议:“念卿以状元之身,原该派去地方历练,可他年纪尚小,东南又治安未稳,我想等他明年十六岁再说。”
季云烟却摇头:“不必那么晚,他如今在你教导下已有思辨之能,又摸清了朝政运作的路数,加之他身上有功夫,只差历练教训。今年从邵阳放出去的地方官,少说千人,这些人中,不少是初涉官场的新人,我同你打赌,最晚到秋征,地方上必会出幺蛾子,小则杀头之罪,大则案情震动中央,到那时,你就借彻查之名,将念卿塞进钦差团中,让他去地方上摔打摔打,受受骗,吃吃苦。”
蔺之铮定定看了她一会,突然失笑出声。
此时若有旁人经过,瞧见素来古板铁面的蔺中堂竟会笑得如此开怀,怕是要惊掉几日下巴。
他笑了会,朝她无奈摇头:“念卿好歹唤了你几年姑姑,你竟没有一丝慈母之心?一心要将那孩子往火坑里推?”
她半笑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蔺大人,慈母多败儿,我这番